浩瀚無垠的宇宙星空,深邃而冰冷。
銀河域。
這片不知孕育多少文明與殺戮的廣袤星海中,一場盛大賽事席捲無數星球。
……
靠近銀河域邊緣。
一顆通體呈現枯黃色的荒蕪星球上。
狂沙漫天,入目所及皆是起伏的龐大沙丘。
然而此刻,這片死寂的沙漠卻在劇烈翻滾。
數以萬計體長超過百米的恐怖沙蟲破沙而出,遮天蔽日發出刺耳的嘶鳴。
它如同深淵巨口般的口器中布滿交錯的利齒,瘋狂撲向沙漠中央的一道渺小身影。
那是一個男人。
膚色呈現出一種極不健康的灰白色,一頭銀色長髮凌亂地垂到腰際。
雙眼純黑,沒有一絲眼白,透著令人心悸的漠然。
身上穿著一套布滿刀砍斧鑿痕跡的暗紫色重型鱗甲,渾身散發著唯我獨尊的狂傲氣場。
面對四面八方撲來的百米沙蟲群,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冷笑,仿佛在看一群低賤的牲畜。
沒有任何多餘動作,只是緩緩伸出右手隨意一掌拍出。
「轟!」
甚至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接觸,掌心前方的虛空卻驟然塌陷!
微觀空間與空氣被極限壓縮隨後……
「嘭!!!」
定向的大範圍空氣炸裂宛如音爆航彈般轟然爆發!
震碎虛空的衝擊波無視了沙蟲堅硬的外殼,直接將其體內的血肉臟器生生震成了一灘爛泥!
漫天綠色的黏液夾雜著碎肉如同暴雨般潑灑。
「太弱了……真是無趣。」
男人眼底閃過一絲暴虐,右手終於握住了身旁那柄通體漆黑雕刻龍紋的重型長槍。
手腕猛然一抖只聽咔嗒幾聲脆響,長槍上九節機關瞬間扣解。
原本剛硬的重槍,瞬間化作一條帶著鎖鏈和槍尖的鱗甲狂鞭!
「唰唰唰——」
長鞭化作一道道詭異莫測的黑色閃電,在蟲群中瘋狂穿梭切割。
每一次揮舞,都有大片的沙蟲被瞬間分屍。
男人極其享受這種用絕對力量將敵人一點點碾碎的過程,狂笑聲在沙漠中迴蕩。
屠戮殆盡後,男人百無聊賴甩了甩槍尖黏液,虛空點了點自太陽穴。
「嗡——」
一道璀璨的虛空光幕在面前展開。
最上方,浮現出一行古樸且威嚴的燙金大字:
【玄鑒神朝·第五百二十紀元天戰·銀河界域榜】!
男人純黑眼眸快速掃過下方密密麻麻的名字,直到看見第十位時才滿意咧嘴一笑。
【第十名:獄天司;骨齡:四十九;星籍:淵龍霸星】
也就在這時。
獄天司胸口光球突然劇烈跳動散發出刺目紅光。
獄天司精神一振立刻接通,純黑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敢置信:「老祖?」
光球那頭,傳來一道無比威嚴,甚至帶著一絲急促的蒼老聲音:
「天司!立刻停下一切試煉動作!就在剛剛,銀河域邊緣探測到了八荒殿出世的氣息!距離你現在的坐標僅有三千光年!」
「你是咱們淵龍霸星距離最近的絕頂天才,立刻放棄天戰比賽,全速前往八荒殿奪取機緣!立刻!!!」
話音落下。
獄天司純黑眼眸中,瞬間爆發一陣璀璨到極致的精光!
……
銀河域。
另一顆被無邊原始墨綠叢林覆蓋的星球。
這裡是毒蟲與猛獸的天堂。
此刻,一片廣袤的毒沼澤上空。
密密麻麻體型如裝甲車大小的人形黑刃螳螂如同烏雲般匯聚。
振翅聲震耳欲聾,將一道紅色的身影團團包圍。
那是一個極美的女人,只是臉色慘白得如同紙人。
她穿著一件裙擺拖數米的黑底紅紋古典嫁衣,沒穿鞋。
一雙白皙小巧的玉足赤裸,靜靜懸浮在離地一寸半空中。
似乎是有什麼極其嚴重的潔癖!
「嘻嘻……你們這些骯髒的蟲子,把這兒的空氣都弄臭了呢……」
面對鋪天蓋地的恐怖蟲群,女人沒有絲毫懼意,反而發出了一陣銀鈴般的嬌笑。
語氣溫柔至極,眼底卻閃爍著病態的殺意。
「去吧,小寶貝們。」
女人手掌一掀,十二枚懸浮著的翠綠色光梭發出一陣清脆嗡鳴。
下一瞬,十二道綠色的流光弧線如馬蜂般爆射而出,全方位無死角盡數覆蓋。
仔細看就會發現,她十指指尖延伸出了無數肉眼幾乎不可見的絲線。
絲線似乎精神力凝聚而成,不僅瞬間切斷無數螳螂肢體,更如同活物般鑽進那些殘破蟲屍關節!
「咯咯咯,自相殘殺吧。」
女人嬌笑幾聲,成百上千具人形螳螂屍體竟詭異站起。
可緊接著,它們竟揮舞著死神鐮刀般的利爪,反向殺入了自己族群中!
一時間,殘肢斷臂如雨般墜落,整片叢林化作屍山血海。
清理完戰場,女人嫌惡用絲線將殘肢掃向一邊,隨後指尖輕點太陽穴。
光幕展開,銀河界域榜再次具現。
【第九名:姬無月;骨齡:四十八;星籍:幽玉羅星】
「才第九麼?真討厭……」
姬無月嬌嗔著,頭頂那支翠綠色玉簪突然瘋狂震動,投射出一道模糊的婦人虛影。
「月兒,不用管天戰榜!八荒殿的氣息現世了!立刻放棄一切,前往八荒殿所在坐標!」
……
銀河域。
一顆如同燃燒著的巨大火球般的星球表面。
岩漿在龜裂的大地上流淌,無數體形猶如小山,渾身披著重型岩石裝甲的巨獸正在瘋狂咆哮。
「吼!!!」
一聲比巨獸還要狂暴百倍的怒吼在天地間炸響。
一個身高接近兩米五,渾身肌肉虬結宛如花崗岩的古銅色巨漢正在獸群中橫衝直撞。
他上身赤裸,胸腹部有著數條巨大的野獸抓痕,每踏出一步地面都在劇烈震顫。
男人似乎進入到某種特殊的戰鬥狀態。
心臟跳動聲如戰鼓轟鳴,體表的皮膚變成了駭人的赤紅色,滴落在地的血液如岩漿般沸騰!
巨獸們噴吐出的毒液和暗器,還未靠近他便被那恐怖高溫直接蒸發熔化。
一時間,男人看起來就像是一頭不受控制的人形巨獸!
「給老子碎!!!」
男人咆哮著根本不躲不閃,雙手緊握那對體積大得誇張的烏金錘。
帶著毀滅一切的動能,狠狠砸在一頭裝甲巨獸頭顱之上。
「轟!」
一錘之下,哪怕只是擦到邊,那恐怖動能也將巨獸連皮帶骨砸成了一灘肉醬!
然而這還只是開始。
隨著男人在獸群中不計後果對攻以傷換傷,視線內的一切活物都很快被砸成肉泥。
完成一切後,拓跋狂喘著粗氣銀河界域榜。
【第八名:拓跋狂;骨齡:四十九;星籍:赤煉蠻星】
「嗡!」
這時,拓跋狂脖頸上掛著的一串獸骨項鍊突然震動。
下一刻,陡然傳來族長粗獷的狂吼:
「拓跋狂!別只知道傻傻傻!八荒殿出世了!立刻給老子滾去八荒殿,把裡面的機緣全給老子搶回來!」
……
銀河域。
一顆終年被暗影和迷霧籠罩的死寂廢墟星球。
這裡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數百頭速度極快在陰影中穿梭的六眼暗影豹,正死死盯著廢墟中央一道身影。
那人身材精瘦,穿著一身沒有任何反光的暗綠色皮質夜行衣。
臉上戴著一張慘白的惡鬼半面具,眼神如毒蛇般陰冷。
「唰!」
一頭六眼暗影豹從死角撲殺而至,利爪瞬間撕裂男人身體。
然而,卻並沒有想像中的鮮血飛濺。
那個被撕裂的身體竟轟然爆炸,化作漫天帶有強烈腐蝕性和致盲效果的黑色毒霧!
戾!
暗影豹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雙眼當即報廢。
而就在它哀嚎的瞬間,男人真身如同幽靈般從它的視線盲區浮現。
手中兩柄漆黑幽冥短劍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輕輕在豹子咽喉處劃開了一道淺淺血口。
就是這麼一點點血口,六眼暗影豹傷口瞬間發黑腥臭全身麻痹。
男人並沒有追擊,像耐心獵人般重新遁入陰影。
靜靜看著那頭六眼暗影豹在毒素的折磨下精疲力竭絕望倒下。
確認所有獵物死亡後,男人點開銀河界域榜。
【第七名:司命·閻虛;骨齡:四十八;星籍:隱魘毒星】
突然,腰間黑色玉玦微微發燙,面具下傳來陰冷刺骨的傳音:
「閻虛,別在天戰里浪費時間,八荒殿現!去吧,去把那裡的天才,都變成你的殘影。」
……
銀河域邊緣。
有著一顆徹底死寂,代號都未曾被記錄的荒蕪星球。
星球的表面沒有一絲大氣層,布滿密密麻麻深不見底的隕石巨坑。
地表無盡的灰褐色風化岩石與龜裂的廢土,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
只有一片淒涼的死寂與破敗。
然而。
就在這顆看似毫無價值的荒廢星球最深處。
在那已經停止流動的暗紅色地心熔核之中。
竟靜靜懸浮著一口棺材!
棺材通體呈現出一種宛如宇宙深淵般的幽藍色澤,看不出是何種神金仙木打造。
棺材表面,流轉著極其繁複深奧的暗金色花紋。
花紋仿佛是在呼吸一般,每一次閃爍都透著一種鎮壓萬古威壓。
「吱呀——」
死寂地心深處,突然傳來一聲令人牙齒發酸的聲響。
那重若千鈞的幽藍棺蓋,竟緩緩向旁邊滑開。
棺材內,竟靜靜躺著一名少女!
下一刻,少女緩緩睜開雙眸。
那是一張極其驚艷,清冷到極致的絕美容顏,仿佛不屬於這紅塵凡間。
只是,她的肌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
更令人矚目的是,從她的右眼角一直蔓延到臉頰,有著一道極其細微的散發著灰敗死氣的裂紋。
這道裂紋非但沒有破壞她的美感,反而給她平添了一種極具衝擊力的破碎感與極致的憂鬱。
就像是……就像是一件布滿裂痕的稀世絕品瓷器。
此刻,少女清冷眼眸中,卻破天荒湧現出了一抹濃濃震驚。
「這是……」
她微微揚起雪白下巴,目光仿佛穿透地心與無盡星河,喃喃低語:「八荒殿的氣息……」
「呀呀呀!竟然是八荒殿!是八荒殿的氣息啊啊啊!!」
還沒等少女回過神,棺材深處突然爆發出一陣極其聒噪尖銳的鳥叫。
緊接著,一隻巴掌大小的鸚鵡撲騰著翅膀飛出。
鸚鵡極其非凡,頭頂長著五根猶如極光般絢麗的五彩真羽,渾身的羽毛更是流轉著七彩琉璃般的高級神光。
仿佛是由天地間最純粹的五行元素凝聚而成,怎麼看怎麼神異非凡。
「八荒殿怎麼會出現在這種窮鄉僻壤的銀河域?這不合理!這非常不合理呀呀呀!!」
五彩鸚鵡在少女頭頂瘋狂盤旋,激動得直掉光斑。
「閉嘴,太吵了。」
少女微微蹙起好看眉頭,冷冷吐出幾個字。
聲音清冷如泉水,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五彩鸚鵡嚇得渾身羽毛一緊,趕緊用翅膀捂住鳥喙乖乖落在一旁的棺材沿上。
雖如此,但兩隻綠豆眼還在滴溜溜亂轉。
帝朝歌沒有理會,白皙的手指輕撫臉頰那道散發著死氣的裂紋陷入沉思。
「八荒殿……既然八荒殿現世了,那傳說中的【須彌殿】或許也開啟了……」
念及此,她眼底閃過一絲希冀的微光喃喃自語:
「若能進去,說不定……真能治好我這帝體之傷……」
沉吟一瞬,帝朝歌伸出玉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抓。
一張流光溢彩薄如蟬翼的琉璃面具憑空出現。
沒過多猶豫,帝朝歌動作輕柔將面具覆在自己那張絕美臉龐上。
「嗡——」
面具貼合的瞬間,光芒一閃。
剛才那個清冷絕美帶著極致破碎感的神女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容貌還算清秀,但丟進人堆里都找不出來的普通鄰家少女。
不僅是容貌,連氣質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的生人勿近徹底消失,此刻的她眼神清澈明亮透著一種活潑開朗。
甚至,還帶著那麼一點點不太聰明的憨傻感。
做完這一切偽裝,頂著清秀少女臉龐的帝朝歌緩緩轉過頭。
笑眯眯看向了旁邊那隻絢麗奪目的五彩鸚鵡。
五彩鸚鵡只覺後背一涼,立刻把腦袋偏向一邊。
抬頭看著黑漆漆的地心穹頂吹起口哨瘋狂裝作看不見。
「呀?今天地心的岩漿真紅啊……」
「你也太招搖了哦。」
帝朝歌笑眯眯說著,隨後小手隨意一揮。
「唰!」
一道奇異的法則波動掃過。
「嘎?」
五彩鸚鵡渾身的高級神光瞬間熄滅!
絢麗的五彩真羽直接脫落,原本華麗的羽毛也成片成片地消失。
短短半秒鐘就從一隻神禽變成了一隻渾身光禿禿,只剩下幾根灰色雜毛醜陋無比的禿頭斑鳩!
看著自己光禿禿的翅膀,禿頭鸚鵡愣了足足三秒。
隨後猛地從棺材沿上跳了起來,破口大罵:
「嘎嘎嘎!帝朝歌!你過分了啊!你偽裝就偽裝,拔本大爺的毛幹什麼!」
「我還要靠這身行頭去泡銀河域的母鳥呢!你把毛還我!!!」
「乖,禿頭更涼快。」
帝朝歌壓根沒理會它的抗議,一把抓住還在原地蹦躂的禿頭鸚鵡 重新躺回棺材。
「轟隆——!」
幽藍棺蓋轟然閉合。
下一瞬,棺材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幽藍神芒,直接撞碎堅硬地心岩層。
猶如一顆逆天而上的流星,朝著八荒殿的方向破空而去!
隱約間。
還能聽到一絲罵罵咧咧的鳥叫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