鍛造系。
28號鍛造室。
空氣焦灼，房間內充斥著炙熱氣息，令人呼吸一口都感覺火辣辣的。
「哐當——」
伴隨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一柄唯獨缺少尾柄的匕首被扔在操作台。
跳動火光的映射下，甚至可以清晰看到匕首刃背處泛著冷光的紋路。
「材料有限，我只能打造小巧一點的匕首了。」
王莽聲音有些遺憾：「這已經是我打造得最好的一把了。」
聽到徐澈說自己略懂。
他幾乎沒怎麼猶豫就決定把自己打造的參賽戰兵拿出來。
一方面是覺得徐澈不是外人。
另一方面也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
徐澈這麼年輕就成為陣法系與符咒系副教授，說不定還真可以。
「小姑父，你的手藝真可以啊。」
徐澈起身上前，目光落在刃背處整齊排布的紋路忍不住讚嘆。
這要是去參加什麼所謂的《鍛刀大賽》，還不得秒殺全場。
「強度不夠，只能在這方面找補了。」
王莽勉強笑了笑：「小澈，你看看我這柄匕首還有沒有需要改進的地方。」
徐澈不語，眼底卻是悄然閃過一絲精芒。
「【破妄】！開！」
下一刻。
【信息】：五階合金打造的匕首
【缺陷】：1，金屬加熱時間過長導致晶粒過度長大，使得刃身韌性下降……
2，刃背部分錘打不均勻，刃背靠近刀口部分過薄……
3，淬火介質冷卻速度過快，導致刃身內部應力過大，有少許裂紋……
……
看完【破妄】給出的信息，徐澈眉頭微皺。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實話實說，缺陷確實比較多。
「怎麼樣小澈，看出什麼沒有？」
注意到徐澈表情變化，王莽忍不住再次問道，表情稍顯緊張。
畢竟面前這柄匕首可是承載了他晉升職稱的所有希望。
「咳。」
清了清嗓子，徐澈重新組織語言：「是看出點問題。」
「首先，我覺得加熱的時間有點長……」
隨後，徐澈便把破妄給出的信息用自己的話重新複述了一遍。
聽到第一條時，王莽瞬間判斷出，徐澈絕對是懂鍛造的。
聽到第二條時，王莽內心略有震撼，因為這一條是他今天才想明白的。
聽到第三條時，王莽眼睛瞪成銅鈴，因為這一條他根本沒想到！
第四條……
第五條……
直至聽完徐澈所有評價，王莽下巴一張一合已經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豆大的汗珠止不住從額頭滴落，整個人都傻了。
後面這些問題就是打死他，他都想不出來。
但偏偏，這些問題被指出的瞬間。
他立刻就覺得理應如此，自己的確有這方面的錯誤。
單單從這些評價來看，說是鍛造系教授親自點評也不過如此。
可關鍵是，徐澈並不是什麼鍛造系教授。
那麼就只剩下一個解釋。
那就是徐澈可能真是先天鍛造聖體！
「小澈。」
短暫的震驚過後，王莽直勾勾盯著徐澈看，乾澀的喉嚨猛然滾動：
「我覺得你應該來我們鍛造系發展……」
徐澈笑而不語並未接話，重新回歸正題：
「怎麼樣小姑父，知道這些缺陷後，重新打造一把匕首贏得前三並不難吧？」
此刻的徐澈表情略顯希冀。
然而下一刻，王莽的回答卻讓他的表情逐漸僵硬下來。
「還是很難……」
王莽低下頭，幽幽嘆了口氣：「雖然已經知曉缺陷，但並不意味著我三天內可以做出更好的。」
「鍛造戰兵可謂失之毫釐差之千里，就比如金屬加熱時間，雖然知道時間過長，但具體多少時間合適，還需要我一步步試錯。」
「至於錘打不均勻純粹是鍛造技藝問題，以我如今的水平，想要短時間提升……非常難。」
短暫痙攣地呼了一口氣，徐澈眉頭蹙成一團。
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的思維已經陷入誤區。
鍛造系跟其他系不同，受外部條件影響太大，不確定因素也太多。
遠不是指出缺陷就可以立刻改進的，是需要時間積累的。
想通這一切，徐澈依舊沒有放棄，而是目光微沉繼續問道：
「還有沒有短時間內提高戰兵威力的辦法？」
「辦法有倒是有，但想要實現卻一個比一個困難。」
王莽思忖片刻，苦笑搖了搖頭：「第一種雖然離譜但相對而言已經算簡單，那就是在這三天內，我的鍛造技巧突然頓悟。」
「至於這第二種，就是在三天內成功研究出五階合金的新鍛造法，這樣肯定可以一舉奪魁，只不過這種概率更低，前些年還有能做到的，近些年一個都沒有。」
聽到這兒，徐澈忍不住搖了搖頭。
不管是頓悟還是研究新鍛造法，三天內想要做到實在太難太難。
「還有第三種呢？」徐澈有些不死心。
「這第三種更離譜。」
王莽聲音愈發古怪：「如果可以將陣法成功融入戰兵，哪怕只是最簡單的引力陣，都可以令戰兵速度暴增！但很可惜，陣法與戰兵融合是我們鍛造系最新的研究方向，目前還沒人成功過。」
「戰兵與陣法融合很難，陣法沒刻錄完成前根本沒辦法確定是否成功，更重要的是，一旦刻錄完畢陣法師開陣沒成功，那材料就會徹底報廢！」
「所以理論上，這需要大量……不，海量的試錯才有可能成功！」
怦！怦！
聽到這兒，徐澈感受到自己心跳陡然跳動加快，心思徹底活泛起來。
「大量試錯？」
對別人來說刻錄完成之前沒辦法判斷是否成功。
但對自己來說，這好像並不是什麼問題啊。
大不了自己一直開【破妄】，就算運氣再不好，一點點試錯也能生生磨出來！
這個想法一出現，就迅速在腦中不斷放大盤旋。
一時間，徐澈耳道像是灌滿渾濁河水，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越想越覺得這個辦法可行。
「呼……」
深吸一口氣，徐澈鄭重看向王莽，瞳孔中映射出灼灼火光：
「小姑父，我倒是覺得這第三種辦法可以試一試。」
「啥？」
王莽腦袋「嗡」的一震，就像是被人敲了一悶棍。
怔怔看向徐澈，表情異常精彩。
他萬萬沒想到，徐澈的想法竟如此大膽！
整個鍛造系都未曾解決的問題，怎麼會如此簡單？
徐澈淡淡一笑，嗓音略有上揚：
「你難道忘了我是陣法系與符咒系副教授？」
聞言，王莽眼眸低垂陷入沉思。
良久，王莽一咬牙：「好，不就是一柄五階匕首嗎，索性陪你拼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