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是收穫的季節。
滿載豐收後的大虞子民恬靜而滿足,享受著勞作一年後的閒暇。
遠方游商的旅客們也在做著最後的收尾,趕在冬日來臨前返回家鄉,與家人們團聚一堂。
在這逐漸濃郁的秋韻中,轉眼便是三天。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青山郡武道茶會。
巍然古老的挽青城門前。
兩隊人馬正在嚴肅的交替換防。
他們全副武裝,兵刃生寒,用最銳利的目光審視著每一個進出城門的人。
陽光照射下,身下駿馬散射著淡淡的血色煙雲,煞是好看。
他們注視著換防的衛隊。
「夫子,今年的武道茶會怎這般嚴格了?」
被稱作夫子的老文士捋了捋花白的鬍鬚,「嚴格的不是武道茶會,而是這世間的局勢。」
「人心浮躁,亂世將起啊。」
「待此次茶會解了你的心結,來年,我們便不下山了。」
「走吧。」
文雅的青衫少年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跟在夫子後面到了城門邊上。
城門口的守衛一眼便見著了。
兩人所騎的駿馬在這人群中實在分外惹眼。
血煙馬,比大虞各大邊防軍團標配的飛煙馬還要更上一層,全力奔赴可日行萬里,矯健非凡。
據說乃是某種上古妖獸與馬類結合所生的異種,乃旅途必備的最佳坐騎,深受大虞江湖人士的喜愛。
然它的珍稀昂貴卻非一般人所能接受,這讓不少囊中羞澀的江湖豪傑都望而祛步。
守衛們瞥了一眼血煙馬,來到兩人身前,「兩位可是來參加武道茶會的?」
血煙馬的擁有者,非富即貴。
這般人物能在這個時節來到挽青城,不用想便知是為武道茶會而來。
「正是,這是我二人的茶會簡貼。」
守衛接過簡貼看了一眼,「原來是無涯學宮的夫子。」
「失敬!」
守衛確認簡貼無誤後說道,「二位請跟我來,王爺已在兩賢居設好酒宴,為各大茶會參與者接風洗塵。」
「多謝,有勞了。」
「夫子客氣。」
守衛領著二人到了兩賢居。
此時天色漸晚。
古色古香,華貴典雅的兩賢居內已經點燃了通明燭光。
一陣陣言笑聲也從兩賢居內傳來。
兩人快步走進,便見兩賢居內已經坐了個七七八八,人已來得不少。
「哎呀,嚴夫子!幾年沒見,您還是這麼硬朗。」
嚴夫子保持著淡淡的微笑,「不知俠士是?」
「哦,在下四年前曾到無涯學宮求學,當時三位主考,兩位覺得我戾氣太重不適合學宮,只有您老人家對我網開一面。」
嚴夫子還是笑。
這種事情,他哪裡會記得?
甚至有沒有這回事都是兩說。
但無妨,習慣了,類似的話和場面他已經經歷過太多。
身為豐州文道魁首無涯學宮的夫子,想跟他套近乎的人太多了。
「如此說來是可惜了。」
「俠士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參加武道茶會,必是青山郡有名的才俊。當年未能將俠士收入門牆,倒是我無涯學宮的損失。」
「哈哈哈……嚴夫子您老人家真會開玩笑,我這點成就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對了,這位想必是您門下高徒吧?」
「在下……」
文士少年沒理他,只是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
「……」
氣氛一時尷尬。
嚴夫子只好笑了笑,「小徒舟車勞頓,身體有些不適,讓俠士見笑了。」
「失陪。」
「啊……哈哈,無妨無妨,夫子請。」
「……」
嚴夫子到文士少年身旁坐下,開始老神在在的保持著微眯養神的狀態,觀察起兩賢居內所有人。
「……比去年多了不少生面孔。」
「這一次的茶會,怕是沒那麼簡單了。」
說著,嚴夫子看了一眼身旁的文士少年,「跟那些生面孔保持距離。」
「待你解了心結,我們便走,切莫惹禍上身。」
「我們無涯學宮還沒有做好入世的準備。」
文士少年看了一眼在場那些大咧咧,看上去非常粗俗的傢伙,說道,「這些粗俗不雅之輩,學生也並不想接觸。」
「有辱斯文,吾不屑與之為伍。」
嚴夫子搖頭失笑,「真正的學者,從來都是抱著一顆虔誠求學的問道之心,而不是帶著天然的偏見。」
「你所謂的粗俗,或許正是別人所求的高雅。」
「而我等所學既可以是陽春白雪,同樣也能下里巴人。」
「無謂的偏見只會讓你失智,失禮,看不清世間的迷霧。」
「這些東西,都是你在學宮的典籍上學不來的。」
「你要走的路,還長著呢。」
少年文士點點頭,並不反駁,也不知是聽進了還是當做了囉嗦繁瑣的教誨。
他只是一直盯著兩賢居內最高處的那一席主位。
歷年來,青山郡晚宴開始即茶會開始,因為青山郡茶會來的人太多,只按正常流程的話,一天時間是走不完的。
往往是晚宴剛一結束,便開始了茶會流程。
所以今晚,他便能見到那位辰王。
見此,嚴夫子也不多說什麼了。
其心結未解,此時說什麼都沒用。
只希望這一次,足夠讓他看清楚差距。
兩人靜默不語,外面繁雜嬉鬧。
來往兩賢居的各大青年才俊都相互交談著,認識新友,聯絡舊情。
其樂融融,好不熱鬧。
武道茶會便是如此,在單純的論道比武外,更多的是人脈的往來。
這也是武道茶會一經推出便受到各大勢力追捧的最大原因所在。
多個朋友多條路,尤其對於那些小宗派的青年才俊而言,這是極好的進身之階。
而豐州眾郡里,又以青山郡武道茶會最為特殊,不少青山郡之外稍微沾些邊的青年才俊都會不遠萬里跑來,這才造成了青山郡茶會人滿為患,流程拖長。
無他,只為一人,當今五皇子陸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