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這話說得非常輕鬆。
但夷光明顯能聽出這句話里藏著的故事。
已經沒有人會再叫他八荒……
都死了嗎?
「這次來,你還是堅定以前的想法嗎?」
夷光並未驚疑,她冷靜的問道,「我已經來過很多次了?」
「不錯,這不是你第一次來。」
「只是現在的你並不記得。」
夷光恍然,「難怪,我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麼,又一直在追尋什麼。」
「可我始終想不起來。」
「只是有一道聲音一直在告訴我,指引我,我應該這樣做……就像是身體裡銘刻的本能一樣。」
林澤的眸子古井無波,平靜的說道,「因為八荒鏡,也因為每一次你都會選擇那條路。」
「你的靈魂刻印里,已經記住了那種源自本能的選擇。」
「無論多少次,你都會選擇那條路走下去。」
夷光似懂非懂。
「原來是因為八荒鏡嗎?」
「……」
沉默了片刻,夷光又突然問道,「你為什麼會幫我?」
林澤平靜如舊。
「我不是你的誰,跟你也沒有關係。」
「我幫你,只是因為……」
林澤平靜的雙眸中,終是多了一絲漣漪。
「我淋過雨。」
「……」
「所以不用多想。」
「現在你依然有兩個選擇,一個是回到普通人的生活,回到你應該去的地方,不受任何干擾的過完自己的一生。」
「另一個,就是追尋你一直迷茫,不明白是為何的那個答案。」
說著,林澤將八荒鏡再次放到了夷光面前。
「而答案,就在八荒鏡中,你……」
林澤一句話沒有說完。
夷光就下意識的,沒有絲毫猶豫,如同生命的本能將八荒鏡牢牢抓在了手裡。
看到這一幕。
林澤並不意外。
有些東西,不會因為離別而消失,只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越來越深重。
「……」
縱使輪迴百世,縱使歷經百次千次離別,也要去到他的身邊!
挺好。
曾幾何時,他也有過……
「……」
林澤止住了自己的回憶,他深深的看了夷光一眼。
隨後大手一揮。
八荒鏡便猛的化作一道光,融入了夷光體內。
一股龐大的記憶洪流頓時湧入了夷光腦海。
緊接著,林澤便轉身離去。
祂的身影消散於無形,再也找不到一絲一毫存在過的痕跡,就好似祂從來沒出現過。
只留下了一座林澤山莊,還證明著祂來過。
……
從林澤山莊回來後。
夷光就回到了她曾經生活過的那個小山村。
她在空無一人的木屋裡靜坐了一夜。
一直到,門外有人到來。
「姐,你怎麼了?我覺得你最近怪怪的。」
夷明憂心夷光的身體情況,急切的問道。
夷光搖搖頭,沒回答。
只是轉過頭,用一種夷明從未見過的,仿佛跨越了好幾個世紀的心疼眼神看著他。
「……阿明,答應我,藏起來了,別讓任何人找到你。」
「也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真正的身份。」
「……我知道你很辛苦。」
「可我們,就要成功了。」
夷明不懂夷光到底在說些什麼。
可背棺人懂。
夷光的這些話,是說給祂聽的!
無人問津的黑暗的虛空里。
背棺人凝望著夷光,良久,祂點點頭。
好似在與夷光隔空相認。
另一邊的夷光,終於露出了笑臉。
「拜託你了。」
夷光一掌打暈了夷明。
緊接著便離開了木屋。
木屋內一片寂靜。
過了好一會兒。
才有一個背著青銅棺的高大身影來到了昏迷的夷明面前。
「……」
看著眼前昏迷的夷明,背棺人莫名的笑了笑,隨後便與地上的夷明合二為一。
隨後,祂又敲了敲身後的青銅棺,從中牽引出一縷至高無上的偉力。
「封!」
一聲敕令下達。
從此刻開始,背棺人將再次遺忘過去。
祂不會記得後世,也不會記得發生過什麼。
以此確保自己不會無意間泄露什麼關鍵信息。
祂只知道,祂要守護好自己的青銅棺,不要讓任何人知曉。
直到,祂再次回到這個時空,亦或是等待棺材內的那位甦醒,終結一切!
……
此後的某一日。
無目神女夷光,劍走偏鋒,竟妄圖向天道獻祭侵蝕詛咒,最終遭受天譴而死!
人族屬於神女的時代,就此落幕!
人與魘的兩族大戰,也隨著無目神女的離去而愈演愈烈。
在魘族的猛烈攻勢下,人族節節敗退。
無奈之下,退隱推演九境之路的武祖,再一次出山,承接人族命脈,戰鬥在了兩族大戰的最前線。
局勢又逐漸好轉。
然而,屋漏偏逢連夜雨。
沒過多久,人族的另一位支柱,文祖青言被侵蝕了!
祂化身為了能與亡語者相提並論的至高主宰——扎紙匠!
扎紙匠的出現,不僅令魘界實力空前強大,更是讓人族少了一位頂尖的支柱。
這一來一去,便使得人族危機四伏,八方受敵!
一場長達百萬年的抗爭即將就此展開!
然而無人知曉。
就在無目神女『死』在天譴之下的那一刻。
天外天的神秘星河內。
那以絕對理性觀測著武道世界的神,眼中突然浮現了漣漪。
本不該擁有情感的神,胸腔內竟傳來莫名的情緒。
祂為之動容,眼角,不知何時滑落了一滴神之淚。
祂攤開手掌,將那一滴神之淚接在掌中。
如琉璃般絢爛的淚晶,在神的手掌心內熠熠生輝。
「……」
沉默了片刻後。
神將這一枚淚晶,投向了百萬年後,一個名為大虞的皇朝。
投向了未來,那位皇五子陸辰的身邊。
……
時空長河在奔流。
很快,就到了武祖時代末年。
一個人族仙神節節敗退,
人族最為虛弱的時代!
這個時代,
魘族的氣焰已經猖獗到了鼎盛。
每個黑夜,都有大量人族叛變或被吸食。
使得天下人人自危,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種令人絕望壓抑的迷霧中。
而就在這片迷霧裡。
一個幸運的青年人突然來到了曾經的人皇祖庭。
「這……這給我送哪兒來了?」
「見鬼了!」
「我,我就想去界城裡買點兒東西,怎麼剛出家門兒,就被送到山上來了?」
「……一定是我還沒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