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季川又怕真的傷到她，大掌箍在她腦後，稍稍隔開她與牆壁之間的距離。
男人的行為極具壓迫感，姜至不斷地推拒他，踢打他。
可男人巋然不動，帶著被刺激憤恨、不甘和怒火，盡情地索要。
姜至一邊哭著一邊承受著他的吻，她從沒見過侵略性如此之強的季川。
她知道，他在懲罰她。
身前是男人熾熱纏綿的吻，身後是冰冷堅硬的牆。
姜至像是被拉入水深火熱的地獄中，沉迷又抗拒。
她想拒絕季川，她想要和他徹底切斷聯繫，但她的身體又誠實地貪戀著眼前男人的溫暖。
她快被撕裂了。
她被男人抱在懷中任意親吻，只是眼角的淚沒有斷過。
慢慢地，這個吻隨著男人怒火的熄滅，逐漸變得溫柔繾綣。
他怎麼捨得真的對姜至發火，但剛剛也是真的被她說的話傷到了，也氣到了。
良久，季川終於放過她。
不知什麼時候，兩人換了位置。
季川倚靠在牆上，把人緊緊抱在懷中，粗重溫熱的呼吸聲縈繞耳邊。
他替她擦了擦眼淚，情緒趨於平穩，吻了下她的發頂。
「你剛剛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不管你是因為什麼原因躲著我、拒絕我，我都不接受。」
「姜至，我警告你，我的世界，你進來了，就不准走！不問原因，不管理由，不接受反駁！」
季川把人摁在胸膛上，溫柔地摩挲著她細軟的後頸，眼神里醞釀著藏不住的愛意和心疼。
他不知道他的姑娘因為什麼才躲著他，總歸不會是因為不喜歡。
她無法對他說出口的那些事，她獨自承受消化的那些情緒，讓他心疼。
「因為……我無法自控地愛上你了。」
「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愛上你了。」
「我很抱歉讓你獨自走了這麼久，以後換我向你走好不好？」
姜至無力地靠在男人寬闊的胸膛上，臉埋進男人的脖頸間，滾燙的淚水沒入男人的衣領。
她靜靜感受著男人的心跳，聆聽著男人對她表明心意，無聲哭泣著。
他說：因為……我無法自控地愛上你了。
他說：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愛上你了。
他說：我很抱歉讓你獨自走了這麼久，以後換我向你走好不好？
當初她千方百計地想要實現的夢，如今終於要成真了。
可她卻退縮了。
她不敢，也覺得自己不配。
可就在這時候，她卻聽到男人說愛她。
她頭一次覺得，命運弄人。
一股強烈的破碎感將她席捲包圍，內心的悲痛不斷蔓延。
她雙肩止不住顫抖，漸漸哭出聲，聲勢逐漸變大，撕心裂肺，號啕大哭。
哭聲穿透皮肉和骨血，直直打進季川的胸腔。
他仿佛感受到她的悲傷一般，周身都密密麻麻的痛。
他又緊了緊手臂的力度，想把這個女人融進骨血。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姜至什麼都說，只是一個勁兒地道歉，哭著道歉。
一種無力感油然而生，季川心情複雜，思緒混亂。
她為什麼要道歉，她不需要道歉，他也不想要道歉。
現在，他只想要她！
姜至埋在他懷裡哭了很久，然後把人輕輕推開。
她往後退了兩步，隔開與他的距離。
季川看著她的舉動，臉沉如墨。
她眼睛通紅，臉色蒼白又憔悴，還掛著錯雜的淚痕。
像一個破碎的瓷娃娃，看上去毫無生機。
「季川，」她哭得嗓子有點啞，鼻音濃重，「你別再來找我了。」
「你……」季川心口一窒，他恨恨地閉了閉眼又睜開，滿腔說辭被堵得不該如何開口。
他長長呼出一口氣，往前走了兩步，「姜至，我剛剛說了那麼多，你沒聽明白嗎？」
因著他往前走的動作，姜至下意識後退，視線微垂著，不看他。
季川被她退半步的動作刺激到，眼底隱忍著怒火，不想再次失控嚇到她。
他雙手搭在她肩膀上，微微彎了彎腰，視線與她齊平。
「姜至，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告訴我好不好？」
「有什麼問題，我們可以一起解決，你不能這麼對我。」
「你看著我像一隻無頭蒼蠅因為你而抓心撓肝的樣子，是不是特別爽？」
姜至還是不看他，淚水胡亂地黏在臉上。
她一邊哭一邊道歉，「對不起，你別來找我了，我……真的對不起……」
他看著眼前不停道歉的女人，心裡無奈至極，「姜至，我不要你的道歉。」
「當初是你先招惹的我，如今我愛上你了，你真的要把我推開嗎？」
「姜至，」季川步步緊逼，心臟顫得厲害，聲線不穩：「你捨得嗎？」
說完，他鬆開姜至，退回到原來的位置，眼眸漆黑，目光卻不似以往堅定。
他在等著姜至的宣判。
如同之前那麼多次，姜至等著他宣判一般。
他不禁在心中苦笑，好一個天道好輪迴。
姜至隨意擦了把眼淚，抬頭看他，語氣蒼涼又決絕，「你別再來找我了。對不起。」
「姜至，你……」季川話還未說完，姜野回來了。
一推門就看到兩人在對峙，情緒看上去都不是很好。
他快步走到姜至面前，將兩人隔開，看向季川的眼神意味不明。
看季川的樣子，姜至有些事應該還沒跟他說。
季川並沒有看姜野，他的視線越過姜野，筆直地射向姜至，像要把人定在原地一般。
姜至根本受不了他這樣的注視，咬著唇忍住哭聲，瑟縮著身子往姜野身後躲了躲。
空氣凝結，氣氛凝重。
須臾，姜野率先開口，語氣里還帶著懇求，「季隊，你別逼她。」
季川看了他一眼，稍作停留，再次看向姜至，聲音啞得厲害，「姜至，我不會放棄你的。」
話落，男人轉身離開。
看著緊閉的門框，姜至再次失聲痛哭，姜野轉身把人摟在懷中安撫著。
「沒事了，沒事了。」他輕輕拍著姜至的背安撫著。
「現在不想告訴他，就先別說，等你想清楚了，再說好不好？」
季川的離開，仿佛帶走了她所有的精力，她無力滑落到地上，緊緊揪著姜野的衣領，哭得泣不成聲。
「為什麼是他？為什麼是季川？」
「他說他愛我，阿野，他說他愛我。」
「可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面對他？」
「他是季川，他是季川啊……」
姜野半跪在地上，心也跟著難受，不停地給她擦拭著眼淚，可怎麼也擦不完。
「我知道，我都知道。」
「姜姜，他不會怪你的，沒有人會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