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瓷是第一次來魔界,但不是第一次看到魔界。
之前大魔頭煉劍的時候,就有開過視野讓她看一眼魔界。
但,看也僅僅只是看到魔界的荒蕪,天空常年被陰霾籠罩,四周不知道哪裡來的光線讓人能夠視物,但卻特別陰暗。
隨著一陣又一陣的陰風吹過,幾隻魔物鬼鬼祟祟的路過她身邊,在察覺到她身上強大的魔氣之後分分鐘竄沒影兒。
地面是凹凸不平的,還有碎石東一塊西一塊。
風瓷站在原地,在心中喊了一聲:「大魔頭。」
後卿沒有回應,但一個黑影卻從她的影子裡飛出,瞬間籠罩了大片的空間。
黑影緊跟著她,伸出兩隻利爪,將假裝路過的魔物猛的一抓,直接塞進了口中。
風瓷回頭看了一眼,頓時自信起來了。
區區魔物。
在魔神面前,都是口糧!
而她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替大魔頭找口糧,以及……
在這裡找找師尊。
洛無憂雖然看起來不像個十惡不赦的壞人。
但她卻不覺得他那麼好心,會真的把師尊送出去。
很有可能是送到了魔界。
這麼想著,風瓷在自己身上貼了一張隱身符。
她掏出幾張傳送符,錨定一個方向就開始傳送。
她現在所在的地方,周圍那些假裝路過的魔物看起來奇形怪狀但都很小。
看起來實力也不高,估計就人族的金丹期以下。
傳送符一用。
頃刻之間她就出現在了一堆魔物中間。
魔物們本來還在自相殘殺,緊接著它們感受到了一股極強大的氣息忽然出現。
但,還來不及跑路,眼前就是一黑,隨後完全失去意識。
風瓷盯著那張開巨口的黑影。
巨口之中,隱隱可見尖銳的獠牙,猙獰無比。
巨口一張,估計一座二十層高的樓都能吞下。
她再次拿出了傳送符。
帶著魔神軀體,一個地方一個地方的吞。
這魔界之中,連接著誅魂陣陣眼的地方,堆積了一片又一片的魔物。
每到這種陣眼所在的地方,魔神虛體就要吞上好幾口才吞得完。
吞掉了三個陣眼連接處之後,後卿終於開口了說話了。
「西北方向。」
風瓷拿出傳送符,瞬間出現在了西北方向的陣眼連接處。
魔神虛體吞啊吞啊吞。
後卿的氣息也越來越強。
而快入夜的時候,風瓷剛傳送到一處陣眼旁,就看到了被圍在魔物中央的一頭……一頭……
那野獸看起來像是一頭野豬,獠牙從口中伸出,尖端幾乎與其眼睛平行,渾身的鬃毛看起來又長又硬,呈圓錐形立了起來。
它看起來足有魔神虛體的一半高,猛地一抬前肢,隱隱能看到其腹部的十六塊堅硬的腹肌。
正在與它戰鬥的,是幾隻大概與人族大乘期相較的魔物。
它將其中一隻按在地上,獠牙將其撕扯。
可魔物被撕扯成了碎片之後,頃刻之間又聚合在了一起。
有血腥味從它身上散發出來。
它看起來有些狂躁,一口又一口的撕扯著。
魔神虛體已經衝出去了。
風瓷看得有些發愣。
果然,洛無憂對自己這個威脅他的人與師尊那個影響他完成計劃的人,沒那麼好心。
業燭的原形就是一頭野豬來著……
這一頭,身形雖似野豬,可身軀也太大了,她估計還沒它的一個蹄子高。
那渾身的毛髮,每一根都比風瓷還長,一眼看去,倒有幾分威風凜凜的氣勢。
師尊,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大野豬!
魔神虛體已經開始吞噬。
業燭原本對付這一堆無形的魔物就有些吃力。
如今看到又來了個大的,頓時他渾身的毛髮都豎起了來了,瞳孔也猛的收縮。
下一秒,風瓷就看到業燭猛的背過身去。
「卜~~~~」
一個臭氣熏天的響亮的屁猛的一崩出,周圍頓時一陣天昏地暗。
風瓷隔得遠,卻能看到,她家師尊正好順著那個屁的反方向,跟個放了氣的氣球一樣,飛快的飛遠了。
「……」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師尊!!!
原本張開巨口的魔神虛體,猛地閉上了嘴巴,飛出了那個屁的統治區。
風瓷:「……」
後卿:「……」
周圍有些沉默,只有幾個瑟瑟發抖的中階魔物匍匐在那個屁的統治區中間。
風瓷覺得有些尷尬,但她開口道:「雖然你師尊在這兒放了個屁,但你這個黑影也不是實體,而且就吞幾隻魔物,應該沒事吧?」
後卿:「……你師尊。」
風瓷嘴角微抽搐:「那要不,換個地方?」
後卿:「換。」
「這裡的魔物呢?這裡也有一個陣眼,等會兒他們衝出去了。」
「用你的劍。」
風瓷手一抬,叫叫頓時出現在掌心裡,金透的劍身將周圍一片都照亮了,鋒利無比。
前方的那個屁的統治區,看起來是一片棕褐色,而魔物們就匍匐在其中。
風瓷對著魔物們比劃了一下,隨後,她運轉混靈劍意的心法。
頃刻之間,叫叫破空而出,銳利的劍芒將一大片棕褐色斬開,精準斬殺其中魔物。
足可以與大乘期修士一戰的魔物,輕而易舉就死在了她的劍下。
另外幾隻,風瓷如法炮製。
等收回叫叫的時候,叫叫身上也沒沾染絲毫污濁之氣。
不過這一斬,風瓷倒是有幾分好奇。
那魔物,魔獸,魔族,魔神,魔修,他們之間最大的區別是什麼?
身為魔神,他似乎僅僅將那些魔物當做口糧,嗯,魔修也是。
一般來說,滋養魔的,不應該是仙修那些嗎?
她在心中,將這個問題默念出來了。
吞噬了這麼多魔物的後卿,已經恢復了一小半,沒有之前那麼虛弱了。
他輕聲開口。
「魔氣是一切的根源,而魔氣來自於一切惡念。
魔物是濃郁魔氣凝結出來的虛幻體,其凝結了魔氣中的惡念,卻沒有本身的意識,所以它們往往會一直做一件事。
魔族是一個種族,人族誕生之時,也有了初代魔族,他們有意識,魔體是本體,也能夠以魔氣修煉。
而天地初開的獸族能夠奪得神格也能夠修出魔魂,所以,它們中一部分選擇了神界一部分選擇了魔界,它們的子孫後代便沿襲了祖先的選擇,成為了神獸或魔獸,從二代開始的獸族,便沒有如同它們祖先一樣的選擇機會了。
魔修,則是人族在體內生出極端惡念的情況下與魔氣同源,從而能夠以魔氣代替靈氣修煉仙道。
而吾,自混沌中凝結而生,千萬年生出意識,魔氣即是吾之本體,所有以魔氣修煉之物,都為吾奴僕。」
風瓷揣摩道:「那這麼說來,你的本體豈不是就是很多很多魔氣凝結而成?」
聽到這個問題,後卿忽然道:「你在試探吾。」
風瓷哈哈一笑,直接道:「都這個時候了,咱倆啥關係?說這些!」
後卿冷哼一聲,卻淡淡道:「你知道也無妨,你猜的沒錯,吾想要復生,其實可以不需要你,只需要很多魔氣,你只不過是能幫助吾縮短几千萬年的時間。」
不過。
幾千萬年的時間。
風瓷沉思片刻後說:「所以你坐了三百萬年的牢,不過才坐了十分之一都不到?」
後卿:「……」
「大魔頭,說實話,這三百萬年你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那沒有人也沒有聲音的鎮魔海中,是怎麼過來的?」
後卿微怔。
他怎麼過來的?
其實他當初,不僅僅是軀體被鎮壓了,就連本體也被徹底撕碎鎮壓在鎮魔海中。
用凡人的話來說,估計算得上是魂飛魄散吧。
但他是魔神,只要世間還有一寸魔氣,他便不會真正死亡。
這三百萬年,他也不是無所事事,一直在鎮魔海中凝聚己身破碎的魂魄。
凝聚好魂魄之後不久,他便遇上了風瓷。
若真照她所說,他自己獨身在鎮魔海中,無人無魔也無獸,幾千萬年……
後卿默了片刻。
他突然明白自己為何對風瓷如此容忍了。
大約是,寂寞。
風瓷那些話,若是說給別人聽的。
那在他的眼中,她大抵算得上幾分有趣。
若是不是他們命格相連,他或許有那麼一點興趣,在將來把她收做自己的寵物,供自己賞玩。
後卿又不說話了。
風瓷拿出傳送符,到了下一個地方。
魔神虛體飛出,一片又一片的吞過去。
她對師尊倒是不著急。
那個屁放得如此中氣十足,估摸著師尊他受不了什麼重傷。
等把大魔頭餵飽了之後,再去考慮師尊。
你別說。
自從契約了大魔頭,跟養了個寵物似的。
遇上危險。
關門,放狗。
勝率極高,從無敗績。
只是得經常投喂,不然就跑去大師兄那裡偷吃了。
風瓷坐在大石頭上,看著魔神虛體又吞了一片陣眼邊上聚集的魔物。
她估計,大魔頭距離復生,也不遠了。
她也清楚,大魔頭徹底復生之後,肯定不會再與她命格相連,很可能會將她吞噬。
但……
她嘴角幾不可聞的扯了扯,露出一絲幾不可聞的冷笑。
想吞噬她的,又何止大魔頭一個呢?
正好,魔神虛體又吞完了一批。
洛無憂為誅魂陣布下的陣眼,將魔物們聚集在一堆,正好便宜了後卿。
命格交換時間到了。
後卿在軀體之中睜開眼。
他不需要傳送符,便可至此間各地。
吞噬速度越來越快。
風瓷在鎮魔海中囑咐道:「出去的時候,別忘了帶上我師尊,你能找到他嗎?」
後卿:「嗯。」
…
綠澤縣。
誅魂陣內。
慌亂的眾人,在身上連接上了替傷血線之後,心稍稍的放了下。
替傷血咒,顧名思義,以咒術釋放出替傷血線,連接其他人,別人受的一切傷害都會轉移到他身上。
只要施術之人不死,那被血線連接上的人,受的一切傷害都會轉移到施術之人身上。
魏宗玉斬斷了自己身上的替傷血線,面色微微沉下。
他看著面前的師尊,覺得他一如既往的如此高大。
可,如今的局勢,師尊施替傷血咒……並不是好事。
他雖不願意以惡意去揣度別人。
可現在事實如此。
眾人想要通過獻祭找出陣眼。
但他師尊不讓。
而現在,眾人若是還堅持獻祭活人的話,只需要讓他師尊重傷,或者是……死。
渡劫期,他們打不過。
但身上有渡劫期的替傷血線,他們遇上攻擊都可以不躲。
這麼多人,若一人一道致命傷,落到師尊身上……
魏宗玉的呼吸都微窒。
師尊如此聰明,他都能想到,他不相信師尊想不到。
但魏宗玉沒有勸。
他知道師尊的想法。
這群人,原本就是受七星宗拖累的無辜人。
師尊想盡力保住他們。
即便是保不住,要死,也是他先死。
繼魏宗玉之後,林溫瑜也默默斬斷了替傷血線。
對他來說,沒必要。
若渡劫期都死了,他們這群修為的人,即便真的將活人獻祭,就真的能出去麼?
不過是困獸之鬥罷了。
七星宗的一部分弟子,見魏宗玉斬斷血線,他們也斬斷了。
此次,王清瀅也跟上了七星宗的隊伍。
她看著自己手腕上連接的血線,神情複雜。
她修為低微,也很想活……
但,若是唯一的渡劫期都用來給他們承受傷害了,他們還拿什麼離開這大陣?
無非是早死和晚死的區別罷了。
想著,她心一橫,也將腕間的替傷血線斬斷。
甚至,她時刻盯著身邊連著替傷血線之人,想著在緊要關頭,儘量護住他們,不讓唯一的強者受傷。
她不想獻祭活人。
她覺得,她自己若是當初綠澤縣中的受害者。
如今又布下了這樣的一個陣法。
雖然看仇人自相殘殺很解氣,但那些決定獻祭的仇人,會更讓她心中憎恨。
這些人想出去?
沒門兒!
除他們幾個之外,也有三三兩兩的小宗門弟子聚在一起。
他們中,也有好好些人斬斷了身上的血線。
眾人等著第二個陣眼被衝破。
他們從白天等到了黑夜。
又從夜裡等到了白日。
一直神經緊繃眾人,也沒有等到第二個陣眼被衝破。
虛谷一直警惕著。
但警惕著警惕著,他發現之前周圍還隱隱溢出魔氣的地方,都忽然沒了動靜。
每每他感覺有地方的陣眼被衝破的時候,那地方就忽然沒了聲息。
就連天上的血劍,也越下越小。
有一絲陽光,透過了原本黑紅一片的陣法,照射了進來。
虛谷猛的站起身,抬頭盯著天空。
等到血劍徹底消失的時候。
虛谷飛身而起,懸在半空。
遠遠地,他看到了陣法外面,恍恍惚惚有大片的人影。
他頓時一愣,隨後笑了。
哈哈哈,那群老傢伙,來了!
不枉他衝進群仙盟裡面,指著幾個飛升期的鼻子罵了半個時辰啊!
陣法上的黑紅變少,不再遮擋視線,其他人也飛起來,看看外面。
看到那結界外密密麻麻的人影時,許多人都是一怔。
外面的人,看起來都是仙門弟子,甚至有兩個身影他們都認出來了。
群仙盟的青衣道人,還有七星宗的飛升期和玉尊上。
他們……他們居然沒有被放棄嗎?
他們真的沒有被放棄!
虛谷掌門沒有騙他們!
【我名本是小縣城普通凡人,不料有朝一日全縣被屠獨我死裡逃生,我對仙門充滿仇恨,終於有一日,我修為大成……點擊下方禮物盒送出為愛發電聆聽我的復仇故事……什麼?聽完了?那點擊下方禮物盒送出為愛發電,為我補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