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瓷在財務崇拜的眼神中,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
七星宗的和玉尊上,在與洛無憂一戰中受了重傷,養傷還不知道養多久呢。
就算拍賣行借了她的名聲做事,她也不可能親自前來過問,頂多就是讓七星宗掌門或弟子前來詢問兩句。
而他們放出來的消息,有關於天劍門天才蕭元懷,與七星宗並無直接的關係。
更重要的是,這消息,是真非假。
七星宗即便前來過問,那時候,蕭元懷應該也已經早就完全暴露了。
當然,若仙門要查蕭元懷之事,一定要從拍賣行入手的話。
她這個真正放出消息的幕後風老闆,也不是不能露面。
橫豎就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風瓷又掏出了一堆當初在萬魔島戮仙鎮撿的儲物袋。
這一次,她足足掏出了兩百個,瞬間在面前堆了一座小山。
「這些東西,一併都處理了吧。」
財務看著面前這一大堆儲物袋,眼睛都直了。
之前拿出那麼多,他以為已經是大半了!
沒想到,只是九牛一毛!
他完全沒有跟錯人!
他慎重的將儲物袋全都撿起來:「風老闆,拍賣行的所有靈玉,我都已經存入了玉京商行之中,您若是要取用,只需拿出我交給你的信物,那信物僅有兩枚,您與我各一枚,您可一定要保管好。」
風瓷一愣。
信物?
大魔頭?
「左手。」
風瓷低頭,只見自己的手腕上,兩隻鐲子一粗一細的戴在一起。
粗的那根,是師尊給的百靈門弟子令牌,細的那根精巧繁複,上面是其中有四分之一都是鏤空的靈紋。
這隻細鐲子,竟是由靈玉雕琢煉製。
她看手之時,財務也看到了她挽起的袖子下,另一隻鐲子。
風瓷放下手,點點頭道:「嗯,沒事了,你去吧。」
目送財務離開。
風瓷幽幽的看了一眼天色。
之前她在清池,距離帝凰還不算特別遠。
但一夜之間,她又得從群仙盟出發。
之前御劍飛了那麼久,都白飛了。
她幽幽嘆了一口氣。
百靈門所在的福澤州距離帝凰倒是沒那麼遠。
但關鍵是,業燭布的陣,都毀了,後面又沒有修復好。
風瓷思索片刻,去了一趟群仙盟,看看有沒有哪個布好傳送陣的宗門距離帝凰近的。
負責傳送陣的群仙盟弟子一臉無奈,直接拿出了地圖給她看。
風瓷一看,心中直呼好傢夥。
她師尊業燭是真的頭鐵啊。
地圖上,大宗們幾乎都聚在一堆兒。
玉京,天雲,神川,玉滿,鴻鵠,四大宗門以及群仙盟的選址,全都在整個下修界的西北方向。
而東邊以及東南,東北方向,因為靠近萬魔島的緣故,大宗門看不上,小宗門不敢去。
他們寧願擠一擠,選個距離四大宗門不是很遠的小山建門派,都不願意去靈氣更充裕的東邊。
那整個東邊,就只有福澤州有她百靈門在。
而距離帝凰最近的鴻鵠是太陰派的宗門所在。
但由於太陰派已滅,屠魔之戰開啟後,自然沒人過去布一個傳送陣。
風瓷嘴角抽搐:「之前那個往返清池綠澤縣的傳送陣呢?那個還能用嗎?」
群仙盟弟子道:「風瓷仙子,那邊那個傳送陣是臨時的,今晨開始便已損壞。」
「好吧,有勞了。」
「仙子客氣。」
她默默地掏出了自己的靈劍,御劍而起,前往帝凰。
沒辦法,只能飛過去了。
鎮魔海中,後卿一直在等風瓷的詢問。
但等了許久,都沒等到。
甚至,她寧願自己白天慢吞吞的御劍,也不主動找他,麻煩他夜裡直接前往帝凰,找到業燭他們。
他揉了揉眉心。
經過這麼多次的較量,他屢屢皆敗,但也很清楚,風瓷並非不好奇,不想請求他。
而是在等著他開口,隨時都想著拿捏他!
即便他不開口,她也能自己慢吞吞的飛。
不到萬不得已,完全不給他拿捏她的機會!
雖然她什麼都沒做,他看著卻有些窩火。
心裡甚至想著,你白天趕路,我就晚上倒回去,看你能撐到幾時。
但他想一想,又覺得算了。
這種事情上為難她,跟她鬥氣,顯得他很弱智一樣。
後卿沉默……
風瓷御劍,飛到了一個城鎮。
她不急不忙的下了劍,開始逛街,似乎對趕路一點也不著急了。
不過片刻功夫,她就已經買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吃食,全都一股腦扔進空間裡面。
後卿不知道她為何突然又不急著趕路了,心裡想問,但想到風瓷也忍著沒問他散布消息之事,他也忍著。
忍著忍著,終於忍到了夜裡。
風瓷一句交代都沒有,回到鎮魔海就開始修煉,要不就煉劍。
終於,他在月亮底下站著思考了一刻鐘之後,還是開口了。
「風瓷。」
「別吵,我修煉。」
「你沒有什麼想問吾的嗎?」
「問了你就會說嗎?」
「吾可以與你交換一個問題。」
「哦~看來是你有問題想問我?」
後卿的眉頭跳了跳,知道再這麼和她磨下去,她能跟他一直打太極。
繞來繞去,煩死了!
他乾脆直接開口道:「這個問題對吾其實沒什麼作用,就是閒聊兩句,但如果你有問題想要問吾的話,吾可以大發慈悲與你交換。」
「噗。」
一陣笑聲,成功讓他黑了臉,醞釀好久的話跟情緒在這一刻仿佛都成了樂子。
「大魔頭,你是想問我為什麼不著急趕路吧?
當然是因為上界來人啊,我總不能直接把危險帶到師尊和師兄師姐他們那邊去吧。
這邊即便應付不過來,要死也就死我一個,要是帶過去了,百靈門不得團滅啊?
那群上界下來的,反正殺人他們都會遭到反噬,會死。
既然如此,那麼對他們來說,殺一人也是殺,殺百人也是殺,甚至屠界也不是不可能。
嗯,至於你覺得我想問你的問題……
很明顯,你開始對付皓日,定然是因為皓日背叛了你。
但你沒有殺皓日,反而開始讓我的人幫你宣傳皓日奪舍之事。
你做這些,除了做給上界的人看,還能做給誰看?你又不需要利用仙門幫你殺皓日。
所以,我推測到,因為皓日,上界還會來人,所以我也臨時決定不去找師尊和師兄他們了。」
這人怎麼能聰明成這樣?
有時候,他真的想把風瓷的腦子敲開,看看裡面都是裝的什麼。
他也沒想到,她這次竟然沒有藉機拿捏他一下。
正想著,他忽然聽到了風瓷的一聲感嘆。
「大魔頭,你也是開悟了啊,居然沒直接宰了皓日,反而用上陰謀詭計了。
怎麼樣?跟著風瓷大王混,是不是感覺自己長腦子了?」
後卿:「……你才沒腦子。」
「那你怎麼被封印的哦?看那幾個小神的態度,你之前很強吧!」
後卿冷哼一聲。
通過主動示好讓他放鬆警惕之後,假裝隨口詢問,實則打探消息麼?
呵,雕蟲小技。
他靈光一閃,淡淡道:「那咋了?」
風瓷幾乎是一秒回覆:「你是咋種嗎?一天天就那咋了?」
後卿:「?」到底誰一天天在那咋了?
片刻後,他咬著牙切齒道:「信不信吾脫光了衣服,去鬧市里跑一圈!」
風瓷渾不在意道:「你去跑,你今天跑,明天你的裸畫就能進拍賣行,跟蕭元懷的消息一起賣個高價~」
後卿:「……」
「我還要把你缺的那塊兒,畫成小手指。」
後卿深吸了一口氣,她知不知道她自己在說什麼!!!!!
「一定有人很好奇,魔神殿下的身體……」
「閉嘴!」
「急了。」
後卿低頭看了一眼水面,少女的容顏即便面無表情,也讓他咬牙切齒。
好想當面把她掐死!
靜了一會兒,他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忽然又聽到鎮魔海中傳來少女清澈又好奇的聲音:「大魔頭,說到那塊兒,我是真有個問題想問,魔神這個品種,能繁衍後代嗎?」
變著法兒問是吧!
後卿憤怒之中,腦子裡忽然出現預知鏡中的畫面。
冷不丁的,他打了個寒顫。
風瓷從契約開始,便詢問他的樣貌。
後來他替她凝出元神後,在鎮魔海中更是口無忌憚,詢問他的隱私。
現在又來變著法的詢問。
這個色鬼,不會是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來了吧?
「你就告訴我,你有沒有就行了,我又不問其他的。」
後卿深吸了一口氣,直接怒道:「吾沒有!你休要痴心妄想!」
鎮魔海中,風瓷驟然睜開眼,大大的眼睛裡,滿是驚訝。
沒有?
大魔頭說他沒有?!
果然沒有!
難怪從始至終都這麼遮遮掩掩的!
風瓷幽幽的嘆了一口氣:「中看不中用。」
後卿:「……」毀滅吧,累了。
好想把她的頭擰下來,剁碎餵狗。
許久之後,後卿一臉陰沉道:「吾的忍耐,到此為止,若你再如此放肆,休怪吾對百靈門出手!」
風瓷眨了眨眼,其實大魔頭比她想像中的,還要能忍耐。
他的怒氣閾值,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提高了許多許多。
但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糖這事兒,她很擅長。
現在,看在同為姐妹的份上,也該順毛了。
「大魔頭……」
話還沒說完,她就察覺到後卿的注視消失了。
風瓷嘴角抽了抽。
你個小垃圾,你玩不起!
後卿一秒都沒帶猶豫,直接把風瓷屏蔽。
他覺得,再聽她小嘴兒的吧的吧的說下去。
不等她破罐子破摔,他都想破罐子破摔,先報復性屠了百靈門再弄死她得了!
帶著一腔怒火,他前往了萬魔島。
萬魔島如今早已經戒嚴。
越塵尊上不知所蹤,二王之一的白豐臣也聯繫不上,二王之一的東方月之前被強行搜魂神魂有損還沒養好,如今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躲起來閉關了,對外界之事一無所知。
三妃中,紫姬早已隕落,傀女本體不能動彈。
並且,傀女在之前見過後卿一面後,一直在等後卿的命令下達,沒有命令,她啥也不管。
如今主事的,是效忠於白豐臣的妃級裴煙。
但裴煙……是仙門安插過去的人。
此時,她早已經集結了萬魔島內潛伏的仙門弟子,攪亂萬魔島的渾水,以抓姦細為理由,讓萬魔島的魔修們自相殘殺。
此時的萬魔島,已經亂作一團。
不少魔修被裴煙騙回來,當做奸細日夜審問,而一部分魔修聞到風聲,直接潛逃。
後卿一路上,宰了不少潛逃的魔修,殺到萬魔島邊上的戮仙鎮,正好天快亮了。
原本準備找個稍微安全一些的地方,卻沒想到,才到重建起來的戮仙鎮上,他便感受到了鬼王幡的氣息。
後卿的腳步一頓。
很好,不用走了。
風瓷睜眼,也第一時間察覺到了鬼王幡的氣息。
她一愣。
二師兄怎麼跑這兒來了?
私自離隊?
她正準備湊過去看看,不料沈謐直接出現在了她面前。
同樣,沈謐也是一臉驚訝:「小師妹,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風瓷面不改色道:「迷路了。」
「迷路?」
沈謐頓時懂了:「是那個魔修過來的吧?」
風瓷點點頭,微微一笑。
二師兄有長進啊!
「二師兄,前面好濃重的鬼氣,你是為那個來的嗎?」
沈謐一愣,突然敲響警鈴。
糟了,小師妹還不知道他的鬼王幡之事呢吧!
孩子睜著一雙清澈的眼睛疑惑的看著他,他腦子裡天人交戰。
要不乾脆直接坦白了?都是同門師兄們,他對小師妹一個人這麼藏著掖著也不好呀。
但嚇著小師妹怎麼辦?
小師妹眼中,他一定一直都是一個純白無瑕的好師兄哇!
大師兄和四師妹都不清白,他們能接受修鬼王幡的他,但小師妹能嗎?
小師妹體內那個魔修,還把他的鬼王都吞了。
他真是有苦說不出來。
算了,還是再瞞一瞞吧,等孩子長大一點,才好說。
他正準備編個理由的時候,風瓷忽然又問出了另外一個問題。
「二師兄,你是和師尊師兄他們走散了嗎?」
他是專門走散,來萬魔島找點東西唯鬼王幡的!
自從鬼王幡沒了鬼王,乖順得不行,有時候還會主動跟他示好,將所剩無幾的靈力反哺於他。
他知道,這是鬼王幡餓了,在向他討要呢。
跟個嗷嗷待哺的孩子似的。
他索性就直接自己衝到萬魔島來。
所以,他點了點頭,乾脆略過了風瓷前面那個問題。
「是啊,我跟師尊他們走散了,小師妹,你和我一起去找他們嗎?」
風瓷搖了搖頭,然後說:「二師兄,你去看著你的鬼王幡吧,我要先走了。」
「好……誒?師妹?什麼鬼王幡?」
風瓷抬起手,指著沈謐背後的半空中懸起的鬼王幡道:「那兒。」
沈謐回頭看了一眼,身體僵硬,面色緊張:「……你……你都知道了?大師兄告訴你的還是四師妹告訴你的?」
風瓷認真道:「是晚上會出來的那個東西告訴我的。二師兄,謝謝你,如果沒有你的鬼王,我當時可能就已經死了。
對了,你也替我感謝大師兄和三師姐四師姐的照顧,當然,有空也謝謝五師兄,還有七星宗的魏師兄。」
她一個個細數,說得格外認真。
上界下來人一事,危險無比,就連大魔頭都嚴陣以待,用上計謀了。
若成了,或許日後有一段時日能夠高枕無憂。
若是不成……
就像她說的,上界仙人下來,既然已經決定了要頂著死亡反噬殺人,即便是屠界也不是不可能。
此事,沒有萬無一失的解法。
只能這麼一賭。
白天的她,就是個破綻。
即便她再用心煉劍,夜裡一刻不停的修煉。
終究時間不夠。
她可能會死。
那麼臨死之前,遇上二師兄,能夠交代一下,也還好。
沈謐原本還緊張,可聽著聽著,面色嚴肅起來。
小師妹這話,怎麼跟交代遺言似的?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風瓷的手臂:「小師妹,發生什麼事了?」
不等風瓷回答,他便又道:「你不說清楚,師兄不會讓你走。」
風瓷也沒打算瞞著:「二師兄,你還記得上次那個復活白豐臣的魔修吧,他是上界下來的。
大魔頭將他搜魂後得知,我母親被抓到了上界,而那抓走我母親的主謀,想殺我。
另外蕭元懷也並非普通人,他與上界也有聯繫。而現在,他背後的人也已經開始派人下來,想要取我性命。
那些人,你們對付不了,所以,我不能同你們在一起。」
沈謐瞳孔地震。
太多信息一瞬間出現在他的腦子裡。
所以說,小師妹背後這是牽扯了上界的兩個勢力?
小師妹的身份背景,怎麼這麼錯綜複雜!
難怪,難怪她知道蘇妍是被奪舍,當眾宣判雲竺夏的罪行,將她一劍穿心神魂俱滅。
沈謐皺起眉頭。
他知道此事有多危險,也知道面對上界下來的人,他有多弱小。
而小師妹體內那個魔族雖然能夠對付上界下來的。
但一次要吞一個鬼王!
他已經沒有鬼王餵給那個魔族了。
一個不小心,他們真的會全宗一起給小師妹陪葬。
若是那一日真的到來,他們所有人都是待宰羔羊!
在遇上小師妹之前,沈謐覺得自己最大的威脅就是煉魂旗了。
而其他人,都是泛泛之輩,不足為懼。
他感覺,自己只要壓制下煉魂旗,便能順利修煉飛升上界。
有了煉魂旗之後,以他的天資,也算是天才了。
可知道大師兄的修為實力之後,他被打擊了一下。
後面知道三師妹四師妹的修為實力之後,他又被打擊了兩下。
現在知道小師妹惹上這麼牛逼的敵人。
他……感覺自己好弱小。
必要的時候,他也只能選擇,自己活了。
但一種無能為力之感,油然而生。
他心中雖畏懼死亡,手卻死死的抓著風瓷的胳膊不放。
他知道,他沒有必要跟小師妹一起去送死。
可這死手啊。
它就是不聽話!
松不開啊!
「二師兄?你手鬆一松。」
沈謐臉上露出了一個哭一樣的笑容:「師妹,我不想跟你一起死,但我也不想你死。」
風瓷眨了眨眼:「總得選一個吧。」
「我……」
沈謐又猶豫了半天。
終於,他還是一根一根的,極其緩慢的鬆開了手指。
就在風瓷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
忽然間,沈謐想到了一個地方。
他的眼睛驟然一亮,瞬間出現在風瓷旁邊,生怕她逃走一樣,重新握住了她的胳膊,語氣激動:
「小師妹,我好像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
「?」
…
【出去玩幾天家裡添了一條狗,它說想要為愛發電,看看我在番茄的地位,再決定要不要跟著我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