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風瓷冷哼一聲,這才轉身離去。
三生石靈憋屈的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默默地隱去了身形。
奇恥大辱!
簡直是奇恥大辱!
它一定要早日修成人形,狠狠報復這個膽大包天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但是……
隱去身形的三生石靈,默默地看著風瓷離開的背影。
風瓷……
為何她的前世今生,它照不出來呢?
怪哉!怪哉!
風瓷和沈謐與城中的業燭梵清音匯合之時,霍靈曦也正好過來。
閻君送她過來的,他們一前一後,一高一矮,很快就走近了。
業燭看向了自家徒兒和閻君。
看到他們神情不像是談得很好的樣子,頓時鬆了口氣。
梵清音已經將他們的事情都跟他講得清清楚楚。
可縱然是他也明白,霍靈曦與閻君如今相隔的,是陰陽兩界。
如今上界情勢危急,閻君定然不可能,也不能離開鬼界。
而霍靈曦,更不能留在鬼界。
業燭上前兩步,一抬手便將一臉落寞的霍靈曦護在身後,隔開了她身後的閻君。
閻君微微一愣,腳步頓住。
他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無奈,隨後溫和道:「尊駕,你們且等三日,最多三日,便能協調好投胎的位置,屆時我會親自送你們過去。這三日你們可以在鬼界四處逛逛,也可以去任何一家客棧歇腳。」
風瓷在邊上和梵清音說悄悄話:「師姐,你說三師姐和那個姓謝的談得怎麼樣了?」
梵清音不假思索道:「一定談崩了。」
「何出此言?」
「閻君是閻君,他不是謝曦不是謝君懷,師姐對他來說不過是某一世未曾結果的孽緣,更何況如今形勢也不允許他們在一起,他很聰明,應該知道應該怎麼做。」
風瓷點了點頭道:「談崩也好啊,我之前悄悄問玄鈴,她說鬼修即便是通過輪迴道飛升上界渡劫成仙了,也會因為獲得肉身而失去所有修為。」
「若是沒談崩,以我對三師姐的了解,即便有能讓她留在鬼界的方法,她也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拋下我們,留在鬼界,那就只有閻君退一步,以修為還一具不死肉身。」
「他若真頭腦一熱,飛升上界跟著三師姐……」
風瓷打了個寒顫。
梵清音也打了個寒顫。
「那三師姐就不得不日日圍著他轉了!」
風瓷點頭:「他這麼幹,讓三師姐又欠他一次,這恩情不知道又要還到猴年馬月了。」
梵清音:「當恩情與情愛摻雜在一起,很容易讓人失去自我,在某些時候也不得不妥協。」
「所以,談崩也好!」
「兩位師妹,你們背後蛐蛐我能小點聲嗎?」
霍靈曦的聲音猝不及防響起。
風瓷回頭,對著她露齒一笑:「嘿嘿,師姐,這不是你們最好不能用靈力嘛~不方便傳音,更何況咱們誰跟誰呀,你聽到了又不會拿我們怎麼樣的,對吧?」
梵清音原本有些尷尬,聽到風瓷那不要臉的話之後,她也順口道:「是啊師姐,咱們都一個師門的,說話也沒必要避著你吧,這是我和小師妹對你的信任!」
風瓷詫異的看向梵清音。
四師姐居然比她還不要臉!
霍靈曦盯著她倆,嘴角瘋狂抽搐。
明明是這倆人蛐蛐她被抓住,怎麼搞得她心裡這麼尷尬?
她乾脆抬起手,一人腦門上一個爆栗。
「下次不許當面蛐蛐我!」
…
閻君隔日清晨便過來告知他們,輪迴的位置已經協調好。
一行人匆忙帶著兩個獸魂前去投了人胎。
直到將二燭和百靈送走,業燭心頭的石頭才落了一塊。
「我送幾位去飛升之地吧。」
閻君一襲黑衣,面帶微笑,客氣有禮,他的目光始終看著正前方,連眼珠子都沒有朝左邊的霍靈曦轉一下。
業燭點頭道:「有勞。」
閻君帶著他們朝著輪迴道紅樓的最左邊去。
他們飛過了烏泱泱的排隊魂群,等到魂群長隊從眼前消失之時,也到了紅樓的盡頭。
但緊接著,一棟白色小樓孤零零的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白色小樓的建築風格與那一排長長的紅樓差不多。
他們在小樓門前停下。
「這裡便是通往上界的輪迴道了。」
沈謐疑惑問道:「這裡為什麼有兩個門?」
那邊紅色的樓有那麼多門,是因為投胎身份分三六九等。
而這鬼界通往仙界的飛升之門呢?
「飛升仙界有兩種方式,左邊是保留記憶失去所有修為飛升仙界,僅獲得一具不死之身。」
「而右邊的門,只有飲下孟婆湯忘卻前塵之後,才能通過,那一扇門,是清除記憶後直接投胎仙界。」
沈謐微微一愣:「沒想到鬼修飛升如此之難。」
閻君的目光微微一頓,緩緩落到了沈謐身上,他張了張口想說什麼,卻只是無聲嘆息。
沈謐被他看得毛毛的:「你有話便說,一直盯著我幹什麼?」
閻君道:「你手中的鬼王幡早已生出靈智,它原本被鎮壓在鬼界地獄之中。因看管不嚴致使其逃出鬼界,它是一樣至陰至邪之物,只要它的意識存在,終將弒主。」
沈謐微微一愣,隨後道:「我明白,三生石靈…告訴過我。」
閻君的眸色深了深。
他曾告訴過三生石,若再有一日見到煉魂旗,其必定已經認主一名十惡不赦之人,屆時三生石可直接將其抹殺。
但沈謐活著過來了,這就證明,他並不是十惡不赦之人。
而三生石,會告訴他,如何抹去煉魂旗中的極惡靈智……
沈謐的神色微微深了深。
三生石告訴過他。
要想抹去鬼王幡中的靈智,需鬼王幡之主以身入旗。
也就是說,他死後,身為鬼王幡之主的強大魂魄入鬼王幡,便能夠壓倒性的吞噬鬼王幡如今的靈智。
他成為了鬼王幡,那鬼王幡中的極惡靈智自然泯滅。
但……
沈謐壓根不準備用這個辦法。
他知道鬼王幡的靈智能夠抹去之時,只感覺自己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他之前怎麼就沒想到這一點呢!
小師妹修為增長如此之快,短短一年不到就飛升了!
那他再等一等,等到小師妹的修為再往上飛一飛,遲早能幫他輕而易舉抹去鬼王幡的靈智!
何須他一死?
沈謐看風瓷的眼神,就如同看著稀世珍寶。
能夠遇上這樣的小師妹,他簡直是太幸運了!
此時,玄鈴已從風瓷肩膀上跳下來,它玄色的毛髮上顯出一片淡淡的光暈,光暈直衝入前方的白色建築。
頃刻之間,兩扇門同時打開。
「走左邊!快!」
風瓷道:「師尊,師姐,師兄,你們先走,我後來!」
業燭點點頭,想也沒想直接進了門。
梵清音緊隨其後。
霍靈曦抬起腳,半隻腳踏入了大門。
她忽然頓住。
很想回頭,再看他一眼。
但……
她閉了閉眼,忍住了這股衝動。
抬起另一隻腳,正要徹底邁入之時,一道聲音卻突然響起。
「霍鳶,若是當初天朝皇帝沒有逼你入宮,我班師回朝,你願意……願意……嗎?」
他聲音急促,像是下定決心,再最後一問。
頃刻之間,霍靈曦猛的回過頭去,震驚的看著閻君。
他的神情不復平靜,甚至帶著幾分狼狽,雙目微紅,就那麼站在原地看著她,像是一隻被拋棄的小狗。
霍靈曦張了張口:「我……」
話未說完,那扇門似乎不滿意她磨磨蹭蹭這麼久不進去,猛地將她拉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