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江樓飛騎就是江樓飛騎,在南陳中稱為精銳,一點也不言過。
整軍人手持一桿馬槊,衝鋒起來,有雷霆之勢,又似一股烈焰席捲而來。
高仙芝見此軍團未與其他南陳軍團勾連,便知這帶軍之將是個知兵之人。
知道與其他軍團串聯,雖然能增強軍陣威勢,但也影響軍魂純粹性。
不過高仙芝卻不怕,這種都是騎兵,他自信這世上很難有騎兵能勝他手下這西河兒郎。
「鑿陣!」
「嗚呼!」
「嗚呼!」
鑿陣又是鑿陣!
他們是國之羽翼,他們是西河六郡最好的良家子。
羽林衛聲浪如潮,齊聲應和。
第二聲吶喊時,天地間血煞之氣驟然凝聚,化作一片血色汪洋。
那些被血煞氣迷了眼的羽林衛雙目赤紅,渾身肌肉虬結,青筋暴起,提起兵刃,胯下戰馬嘶鳴,開始緩緩提速。
高仙芝令旗一揮,血色汪洋頓時翻騰不休,化作一條猙獰雲龍,鱗甲森然,龍鬚飛揚。
雲龍仰天長吟,聲震百里。
「轟隆——!」
兩軍對撞的剎那,天地為之一靜,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軍陣相衝,氣浪翻滾,塵土飛揚,方圓百丈內的草木盡數化為齏粉。
江樓飛騎果然名不虛傳,前鋒重騎雖有人落馬,卻無一人退縮。
那些落馬重騎撐起罡氣護身,竟甘願讓同袍戰馬從自己身上踏過,鮮血從嘴角溢出,眼中戰意不減。
「地火焚天!」
蕭摩柯見羽林衛衝鋒之勢已至巔峰,難以勒馬。
找准機會,揚起手中馬槊,納軍魂之力,揮手打出一道赤焰。
可羽林衛軍魂早現,只是蕭摩柯沒察覺到而已。
地火湧現,無數道地心熾焰從地底升騰,直衝羽林衛馬腹。
可羽林衛腳下似有一層隔膜般,將地火阻隔,陡然提速,逼停江樓飛騎的衝鋒勢頭。
見攻擊被消弭,蕭摩柯瞳孔驟縮,正欲再聚軍魂,忽覺兩側寒意逼人。
高仙芝、封常清一左一右殺至,槍出如龍,直取兩肋。
「鐺——!」
金鐵交擊聲響起,蕭摩柯倒退七八步。
「偷雞摸狗!」
蕭摩柯揮舞著馬槊,臉上有瘋魔之態。
可高仙芝、封常清兩人聯手已久,心中自有一股默契在。
一左一右攻的是密不透風,根本不給蕭摩柯反應的機會。
蕭摩柯也不是熱血上頭之輩,見對方有拖戰之嫌,冷哼一聲。
「只憑投機取巧,爾等休想!」
「天火輪環!」
馬槊上有火光浮現,燒的虛空搖搖欲墜。
蕭摩柯眼中狠色一閃,竟然頂著高仙芝兩人攻勢將馬槊摔到地上。
「轟隆!」
一聲巨響,一股強橫無匹的罡氣橫掃過來,試圖逼退兩人。
剛剛,高仙芝兩人確有取巧之嫌,但不代表他們自身實力弱。
「想走,妄想!」
高仙芝大喝一聲,封常清出手擋住這一擊,高仙芝槍出如龍。
「噗……」
哪怕蕭摩柯久經戰陣,但這一擊來的又奇又險,哪怕最後蕭摩柯動了,也是差點被這一槍捅穿胸膛。
可就算是重傷,也給了蕭摩柯抽身的機會。
這主將一退,江樓飛騎衝鋒之勢一頓,被羽林衛找准機會來了個反吃。
被左右偏將護著後退時,見江樓飛騎已被羽林衛慢慢蠶食,蕭摩柯不願承受這種失敗。
蕭摩柯甩開兩側偏將,不顧二人規勸,強納血氣之力入己身。
又匯聚氣力,揮出一擊想要擊散掩殺上來的羽林衛生,救江樓飛騎離開。
可高、封兩人掩殺上來,又欲圍殺。
封常清持槍擋住蕭摩柯這一擊,順勢攔住蕭摩柯身旁兩個偏將,
高仙芝手中長槍一挑,趁蕭摩柯空門大開之際,將其挑飛出去。
如今羽林衛已將江樓飛騎圍困,高仙芝也露出自己獠牙。
為鑿陣節省氣力,高仙芝想趁江樓飛騎無主將策應,先屠滅軍士。
心念一動,氣血狼煙壓的虛空震顫,天上雲龍龍吟輕越,雲龍自己撕裂虛空。
又是那血色軍陣空間,似是張開了血盆大口一般,將江樓飛騎吞沒。
蕭摩柯在空中目眥欲裂,想要借一旁南陳軍團血氣擊破這空間。
但是,蕭摩柯艱難操縱氣血後,血色空間乍現,天上開始下起了血雨。
「啊——!」
慘叫聲響徹雲霄,蕭摩柯狀若瘋魔,那可都是蕭家的家生子,是蕭家的駐世之基。
可就這般,化成了血雨。
王架一旁,蕭承業攥緊拳頭,也想跟高仙芝決一死戰。
可是掌軍多年,蕭承業定力非比尋常,強壓下心中殺意,朝玉王一拱手。
「殿下,恕屬下無狀!」
「摩柯雖與屬下不是一母同胞,但也差不了多少。」
「屬下不能看自己的弟弟就這般隕落,抱歉了殿下!老師!」
說著,蕭承業飛身而起,一把長戟出現在手中。
「落月!」
戟尖凝聚湛藍罡氣,如流星墜地,直取高仙芝。
罡氣划過,虛空被撕裂出一道百丈長的漆黑裂縫,試圖阻擋高仙芝腳步。
「現在才出手,不覺得晚了些嗎?」
蕭承業身份在那裡,修為也差不了,雖然坎坎越過蘊道大關,但實力不比江湖中那些老牌蘊道弱。
可面前最強阻礙一除,高仙芝也決計不再隱藏。
「破!」
封常清槍尖匯聚軍陣之力,擋住蕭承業攻擊,接著高仙芝手中長槍洞穿虛空,捅穿蕭摩柯鎏法天宮。
蕭摩柯眼中漸漸失去神色,屍體如斷線風箏般墜地。
「不——!小弟啊!」
蕭承業悲痛欲絕,長戟一抬就朝高仙芝殺來,高仙芝也毫不相讓,提槍就殺了上去。
二人一下陷入了僵持,封常清也知高仙芝用意,趁此機會帶著羽林衛掩殺上去。
見前方私軍被殺散,玉王皺眉道:「承業過於意氣用事了。」
沈雁冰卻臉色凝重,見封常清鑿陣速度越來越快,似是想到了什麼,臉色驟變。
「王爺,快退!對方是想一股氣殺穿咱們,不要硬抗!」
「什麼?快攔住他們!」
「來不及了!」
沈雁冰臉色灰白,差點癱坐在地。
枉他一世聰明,卻忘了大夏如今以軍陣見長。
他陣中套陣雖然匯聚了無量血氣,可如今全給他人做了嫁衣,
封常清每破一陣,氣勢便增強幾分,顯然是羽林衛頭頂的軍魂吸收了虛空中逸散的血氣。
知曉再讓封常清這般無節制的破陣下去,恐怕無法抵擋。
沈雁冰無奈道:「懷玉,帶龍門近衛給他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