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洲界橋兩側,各有大軍分列。
一側赤紅相間,乃是大夏各軍組成的精銳。
另一側,全軍披白,遠遠看過去,似是一團白慕,乃是越螺洲侵炎州的洛軍。
界橋之上,盧俊義一身麒麟甲,手持麒麟棍立於陣前,腳下已堆積十餘具屍首。
「大夏盧俊義在此,誰敢與我一戰?」
聲如雷震,震得界橋兩側江水翻湧。
洛軍陣中一陣死寂,只有戰馬不安的打著響鼻。
不是他們無人出戰,只是,出戰之人皆化作了盧俊義棒下怨鬼。
洛軍之中,有小將見不得盧俊義逞威,咬咬牙,就要持武器殺出。
可立於洛軍之前那一將,身上白甲染紅,抬手止住了身後躍躍欲試之人。
「不是對手,就不要浪費性命了。」
一聲嘆,卻將洛軍軍心說的下降了不只幾成。
說起來,也是洛軍先偷襲的,可眼前這麒麟將,著實是恐怖。
洛軍不缺大將,可卻無人能敵的過他。
兩日三陣,洛軍一直在退。
如今洛軍再退,就要退到禾州了,那就真是洛朝北部腹地了。
「太尉!」
現在洛軍之中,從軍士到各級軍官,一個個將視線看向中心那人。
場中,能做決定的也只有他了。
感受到一道道視線在自己身上駐留,洛知遠也是苦笑一聲。
他何嘗不知,若是再無人出現擋住盧俊義,那洛朝失土,作為王主的皇兄饒不了他。
可因天上那道法旨,洛朝實力收縮的實在厲害,虛境之上全都去了外域主家,他二十六歲就當了一朝太尉。
雖然實力雄厚,但終是無領軍之能。
可轉頭看到那些殷切、期盼的眼神,那些都是軍中的洛家宗親。
他不能辜負他們的期盼,至少,也不能讓宗親蒙受太大的損失。
「我來擋住他,你們撤!」
「太尉!」眾將驚呼。
「別說這麼多了!」
洛知遠身上罡氣爆發,一桿赤紅繚焰的長戟出現在手中。
「夏朝小兒不要猖狂,可敢與我洛知遠一戰?」
「有何不敢?」
盧俊義見還是之前接了自己三棍的小將,嗤笑一聲:「手下敗將罷了!」
「麒麟踏天!」
血氣爆發,壓得虛空震震。
虛空中,無數麒麟虛影落下,直朝洛知遠襲去。
「來得好!」
見盧俊義此招聲勢浩大,但只是試探之招。
洛知遠一咬牙,身上燃起道火,手中長戟重重的往界橋上一拍。
「轟隆——!」
界橋崩裂,化作碎片飛濺四方。
可,修建之時,洛朝終究是下了大心血,這一擊而下,只是崩裂了半邊。
盧俊義也猜出洛知遠想法,自是不給他再出手的機會了。
手中麒麟棍一揚,化作流光激射而去。
「穿風!」
「鐺——!」
金鐵交鳴,火花四濺。
洶湧的氣浪分開兩人,洛知遠得以喘息。
可持戟的手,微微顫動,不斷有血從縫隙中流出,匯成涓涓細流。
「朱武!」盧俊義收招後,一聲大喝。
「明白!」
朱武也知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手中令旗一卷,梁山精銳一個個騰空而起,朝界橋對面殺去。
洛知遠剛想持戟抵擋,卻覺體內血氣一陣翻湧。
「噗...」
鮮血染紅了洛知遠面龐,可透過血幕,見夏軍如狼似虎般殺來,也不顧身上傷勢了,強催勁氣。
「分脈決...」
「太尉!」
一聲喚,將洛知遠喝住。
他轉頭一看,見軍中大部還未動彈,血氣在頭頂匯聚,意圖給闖來的夏軍迎頭痛擊!
「你們...」
洛知遠眼中流下血淚。
「太尉,洛家子弟,絕無後退之人!」
洛知遠只覺一陣眩暈,自己這般付出,到底是為了什麼?
可這時,梁山精銳已經化軍陣而來,朱武手中長劍更是落下。
「轟隆!」
虎口早就崩裂,洛知遠連力都用不上,就被朱武擊飛。
「啊......!」
洛知遠身上泛起血光,仰天長嘯一聲。
「烽煙一筆燼千策,鐵甲橫槊笑儒冠。」
正劍挑洛軍將領的朱武只覺一股罡風襲來,持劍一擋。
「鐺!」
劍戟交擊,朱武抬眼便看到那個以鮮血將身上甲冑染紅的身影。
見其身上燃起金色火焰,朱武問道:「落得這般下場,會不會後悔招惹我大夏?」
「咳咳...」
鮮血從嘴中噴涌而出,洛知遠結結巴巴道:「不..不悔!」
「好一個不悔!」
朱武讚嘆一聲,身上氣勢猛增幾分。
作為地煞之首,多少天罡也不如朱武。
如今戰場之上,尚有段景住在,其雖為地煞之末,但亦能為朱武增強幾分實力。
「那便讓我看看你的勇氣!」
「地魁開天機,玄穹證我名!」
「星羅布陣,神機無定!」
.....
紅
映入眼帘的只有血紅色。
洛知遠持戟拄立,單膝跪在地上,強撐著身子。
猶記得,入這血紅空間前,那夏軍將領樣貌一變,身上不知何時鎧甲變成了紫綬道袍。
明明是白日,天上卻有無窮星光垂落,化作道道星軌,朝自己激射而來。
「這裡是哪裡?」
「我為何這麼累!」
這位年輕的太尉,聽著耳邊洛水濤濤,卻找尋不到敵人的方向。
「洛水?」
「洛水奔騰燃九野,豈容霜墨染江山!」
........
「嗯?」
領軍將最後一名敵軍斬殺,朱武似是有所察覺,轉頭看向界橋處。
那裡,虛空崩裂,有一道身影,身上熊熊道火,正踏步而出。
「走出來了嗎?可你這副殘破身軀,還能戰嗎?」
「咳..噗..咳...」
洛知遠揚戟:「天意如刀....人世如爐...咳咳...終究融不斷血脈界限...今日的洛朝,便是明日的夏朝!」
見其氣勢越發微弱,朱武似是失了警惕般,跨步來了洛知遠身前。
「你卻不知,今日滅你的,不過是天罡第二,地煞第一,可像我與盧哥哥這般的兄弟,我們還有一百零六個。」
「可,爾等再強,也攔不住..攔不住薪火燃天!」
洛知遠伸手插入自己胸膛,從中將自己大道給扯了出來,化作熊熊烈焰,吹向朱武。
「定!」
.....
殘陽落,烽煙薄,終是新朝換舊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