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研究到什麼進度了？」
疑問聲迴蕩在實驗室，一直觀察實驗鼠的游堯這才反應過來，他扭頭看向宋江。
有些干啞的聲音「實驗階段。」
他拿起桌上的記錄本，僵硬的走近遞給宋江。
「……」宋江莫名有種看到殭屍的即視感，他接過記錄本，就聽到耳邊的報告。
「我們將半成品藥進行試鼠實驗，根據藥物成分的濃度不同，設定的30組實驗品，其中十二組病情惡化，五組維持不變，八組效果輕微轉好，三組效果變好，一組變異，一組無病。」
無病？
宋江帶著些許驚愕，「無病的意思是，直接治好？？」
游堯點頭，他抿嘴：「第2次實驗，我們縮小範圍，按照徹底治好的標準，十組實驗組中，出現七組暴斃、兩組變異，一組無病的情況。」
說到這，旁邊的裴剛潔面色複雜。
當時的他們都以為找到了癌症徹底解決的辦法！
可是經過14次的反覆實驗，他們根本確認不了究竟是哪個因素，導致的癌症細胞的死亡。
同樣濃度的藥品用在不同的實驗鼠！
造成的結果截然相反！
70％概率的死亡，20％的併發症，10％的完好！
最後他們只能確定——
或許是鼠與鼠的體質不同！
又或者是他們生長途中吃食、運動或者是基因的些許變動造成的截然不同的結果。
不穩定的藥性，他們不敢運用在人體上。
「現在攻克的方向是，在保持穩定的情況下，儘可能擴大藥物的效果。」
游堯緩慢的開口，說到這，他忍不住看向不遠處的徐參。
徐參，是他們三個人中反應最為癲狂的！
他執拗的認為應該繼續研發！
徹底治好的抗癌藥！！
只要實驗測試越多，他們掌握的數據越充足！
總有一天他們會知曉是哪個因素導致的結果！！
當他們知曉時，那就是一步登天！！
而此時宋江並不了解內部的分歧，不過三人的實驗進度確實驚到他。
這是不是意味著？
藥已經成型。
「你們繼續研發，資金的方面儘管放心！」
專業的事，宋江幫不上忙，他能做的只有——打錢！
說話間，直接往研究室的帳戶打了3000萬！
長長的數字，刷新了一下。
也就在這時，徐參突然開口。
「或許不是藥的問題，實驗鼠體質太弱，不能承擔藥性。我們需要更接近人的實驗品。」他的眼中充斥著血絲。
「宋總，我需要一批恆河猴。」
「老徐！！」裴剛潔面色微變，「藥性根本沒有確定？！我們現在還沒到那一步！！」
恆河猴，專門用於實驗的繁殖猴，他們的心理和物理反應十分接近人體反應。
「無所謂。」
「無所謂？！」裴剛潔拔高語調，「以前你在青池口口聲聲說過！不要浪費資源？！實驗猴也是生命！！」
「廢話！恆河猴一隻10萬塊錢能糟蹋的？！」
徐參干扁的胃部抽痛了一下，他下意識彎下腰，手肘微微顫抖。
裴剛潔剛浮起來的怒氣，頓時消失，下意識扶住他，沒好氣的說道：「敢情你以前說的都是放屁！現在就捨得了？！」
又不是我出錢！
徐參抬頭，臉上明晃晃的飄著這句話。
裴剛潔一時有些語塞，他下意識看了一眼宋江的反應。
正主在前，你敢這麼講？！
被點到的宋江笑了一聲。
「可以，你要多少只？」
這話一出，兩人忍不住側目，不得不說，這位投資人是真大方！
不過，猴子的事可不是錢能解決的。
徐參沉思，「這猴子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基本上幾個專供實驗的繁殖基地，每年出的貨，早在年初就被定光。」
和一個月就能繁殖一大堆的實驗鼠不同，恆河猴需要培養近4年，且一隻實驗猴只用於一個項目的研究。
不可複製性和培養周期註定它的價格高昂！
「我記得……研究所近期會有12隻到貨。」
？？！
裴剛潔不可置信的看著徐參，「你瘋了？你動研究所的東西？？」
「呵，他們的項目哪有這重要。」徐參冷笑一聲，「給他們也研究不出什麼所以來，還不如貢獻出來。」
要是現在定，不提有沒有貨，就算是加價，也得看別人願不願意出。
徐參等不了這麼久！
甚至說他心裡頭憋著一股氣，一股揚名立萬的氣！！
「老裴，這是我的夢啊！！」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無言的老人，「我說過，我們會研發出震驚世界的作品！！現在它就在眼前掛著呀！！」
「我們」他死死抓住裴剛潔的手臂，指甲嵌進去「為什麼不試試真正的抗癌藥！！」
他企圖喚醒裴剛潔多年的同事情誼和朋友情誼，把他拉到自己的戰線！
穩定遲緩的藥性不過是一款新的靶向藥！
這些——和真正的治癒根本不能比！！
宋江和游堯靜靜看著糾纏的兩個人。
「呼——」裴剛潔深呼了一口氣，一點點撕開對方青筋爆起的手，「老徐，你糊塗了呀。」
徐參愣愣的看著對方。
「我們等的了，游堯等的了嗎？」
鄭重的一句話，讓不遠處的游堯瞳孔微縮。
「游堯？」
徐參有些迷茫，這關他什麼事？
裴剛潔沒好氣，「你做實驗做瘋了！沒看見這小子起碼中期？！他等得了多久？！說不準他走的比我們還早！！」
中期？
「不可能！」
徐參下意識反駁：「他說過自己初期！！」
初期的癌症，在按時服藥，良好的休息下，大概率是能治癒的。
甚至說實驗室正在研究的藥品，這小子吃的也很香。常理說，再過幾個月就徹底好了。
而此時的宋江，側頭看向旁邊的年輕人。
「你病情加重了？」
「沒有」游堯搖頭。
「那待會跟我去醫院檢查。」
「……我沒有加重。」
「我不信。」
對視中，游堯手指微緊，總算吐露出一句實話「自然衰敗很正常。」
宋江靜靜的看著他，「很正常？」
「三個月，你已經失去1/4的時間。」
醫生客觀說的兩年，實際上作為一個病人能日常生活一年，已經很了不起。
接下來的時間躺在病床上才是常態。
「游堯，我希望你只失去了1/4的時間，這才叫自然衰敗。」
游堯啞然，他的身體他自然清楚。
日以繼夜的實驗，不穩定的吃食，讓他本就不良的身體快速的惡化，就算是藥物，也只是杯水車薪。
最後，他只吐出。
「我還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