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我想到方法了！」
清脆的聲音，讓裴剛潔愣了一下，他下意識抬頭看著活躍的年輕人走近。
「高溫反應，是人體對藥物的排斥！我們完全可以先讓患者服藥，降低內分泌的激素，造成人體免疫系統的下降。」
「然後，再讓患者服抗癌藥！」
自信大膽的發言，讓裴剛潔沉默很久。
「……」
寂靜的空氣，游堯笑容逐漸收斂，帶著些許小心翼翼：「只要致死的因素消失，不就意味著抗癌的成功。」
直接解決副作用，就意味著不會再出現由於實驗死亡的實驗品。
「游堯」裴剛潔深吸一口氣，「你知道市場上將這類藥物叫做什麼嗎？」
「叫做？」
「毒品。」
清晰的兩個字迴蕩在房間。
他表情空白，只感覺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
「永遠不要企圖拆牆解決問題。」
「這不是解決問題，這是遮掩問題。」
「我曾經的學生也問過這麼天真的問題，扁桃體發炎這麼難受，是因為它是人體免疫的一個外在體現，稍稍一有動靜，它就反應強烈。 」
「你知道他對我說，他想到的辦法是什麼？」
游堯下意識問道。
「什麼？」
「切了不就行了！」
切了不就行了——！！
這句話震耳欲聾，一瞬間打碎了游堯所有的僥倖。
「切了就沒事了嗎？」
深沉的話語，「看不見，可不代表傷害不存在。當你看得見的時候，反而是件好事。」
當你看得見的時候，反而是件好事——
「呼——」
他深呼了一口氣，突然退後一步深深的鞠躬。
「謝謝裴老指導！！」
「你這孩子」裴剛潔有些啞言，隨後大笑伸出手一把抓亂游堯的頭髮。
「我知道你很急，可這研究啊，越關鍵的地方越不能急。」
「回去好好記數據，昂！」
「嗯！」
再次被鼓勵的游堯轉身，他坐在實驗台前看著密密麻麻的數據。
他發現他之前一直陷入了某種誤區？
裴老徐老，難道就沒想過問題嗎？
他們肯定想過！
我為什麼會覺得？
我比他們幾十年積累的經驗要厲害？！
就因為僥倖研出了半成品？
懸浮的心臟落下來，游堯閉上眼睛。
【己知，高溫是由於對藥物的刺激，人體自主的防禦。
但實際上藥物的揮發需要時間，人體的反應並沒有這麼速度。根據後期實驗猴存活的例子，可以判斷出，藥物捕殺癌細胞後，免疫系統才開始運行。
得出結論。
如果藥效剛剛好，在撲殺癌細胞後，消耗殆盡。免疫系統並不會觸發。】
「我要把握的是，人體的均衡性。」
身高、體重、性別、病史、濕氣……
無數個細小的分類被記錄在空白的本子上。
直到筆尖抬起。
「這樣的話，單靠前期中期後期將病性分類，是極其錯誤的做法。」
游堯想了想，將人體分為一型、二型、三型……
12個規格。
「先看人再看病。」
他似乎有些明白，孫老頭是怎麼判斷出哪只老鼠會死，哪只老鼠能活？
在遊戲場，每隻實驗鼠受到同樣的鍛鍊，大致體型維持在同一個型號。
既然實驗鼠可以，那恆河猴為什麼不可以？那人類為什麼不可以？
異想天開的想法在大腦中炸開。
三分鐘後，游堯對著裴剛潔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想把剩下的猴子鍛鍊成一個體型。」
「？？」
還沒等裴剛潔反應過來，就看見一張嚴肅的臉。
「在同一個模板下，數據才能更加精準。」
「我要把這群猴子放出來！」
「你」裴剛潔忍不住上前按住他的額頭，「發燒了？」
放出來？！
他研究幾十年，從來沒聽過如此駭人聽聞！
所有的實驗品一律關在籠子中，自由行動？
當寵物嗎？！
「我認為他們每天要進行50個伏地挺身，20個蛙跳，1公里的奔跑……」
「等等！」
裴剛潔面色驚恐的捂住他的嘴巴，不對勁啊！！
難道他剛才的話打擊到游堯了？！
還是他剛才又吃藥了？
吃出精神病了？？
而在這時，游堯扒開了他的手，頭一次運用了自己的權力。
「我以主負責人的身份，要求你聽取我的建議。」
「……真瘋了。」裴剛潔轉過身，掏出手機打算報告給徐參。
對面很快接通：「餵？」
「老徐，你快回來出大事了！！」
響亮的聲音，電話對頭的徐參捂住耳朵，下一秒就反應過來，面色一變！
「怎麼了？！！實驗品都死了？？」
「離死也快了！游堯瘋」還沒等他說完，面色鐵青的游堯一把搶過手機，「別造我謠！！」
「徐老，你專心借猴子，這裡有我。」
話音落下，他掛斷電話。
旁邊的裴剛潔默默的看著他，兩個人就這樣直勾勾的對視。
直至對方妥協。
「你有把握嗎？這真不是瞎鬧？」
「5成。」
「唉~」
……
一個星期後。
研究所外空地。
巨大的鐵絲網籠罩了這一整片空間，大大小小的破爛拼成的了健身設施，小型跑步機、雙杆單杆、腳踏車、瑜伽墊……
「跑！」
「跑起來！！」
懸掛的鐵皮桶上，一隻只猴子靈活就在上面跑動。旁邊的游堯在計時，孫老頭則是樂呵呵的，將飯菜放到空盆中 。
最近他多了一項業務。
給猴子餵飯。
由於其飼養員的身份，隱隱成為猴王的架勢。
「好了！休息一會！」
游堯關閉計時器，猴子聰明的跳下滾輪，衝著孫老頭圍過去，它們搖著尾巴討好的瞧著對方。
孫老頭拿起一個勺子挖一勺剩飯，挨個餵到猴嘴中。
艾瑪，太香了！！
猴子細細的品嘗，渴望的看向桌子上的飯盆。
它們以前哪吃過這麼有滋有味的飯？
以前都是飼料，直到前幾天吃到飯——老天！！還有這麼美味的東西！！
「休息5分鐘，待會伏地挺身。」
倒計時開始，鐵絲網外的裴剛潔默默坐在小板凳上。
他有點想徐參了。
老徐，你再不回來，我都跟不上年輕人的步伐了！！
「好了！伏地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