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她還是坐下，噼里啪啦的聲音，複印機吐出一張又一張票據，一串又一串數字，寫的她肉痛。
不知何時，周三福站在她的身後。女人轉身被他嚇了一跳，「握！鎮長！你來了也不說一聲，走路都沒聲的！」
「能還清嗎？」
「不夠。」
婦女搖頭，白琳鎮年年借款年年欠，這筆帳真的要算，那是又臭又長，不估計還好，一估計。
周三福這幾年厚著臉皮，真的是借了不少。
「能還多少就還多少？先把周邊的給還了。」
婦女聽到這話，在一堆票據中挑挑揀揀，拿了一疊遞給周三福，「這裡加起來差不多500萬，清水鎮、東溪鎮、白邊鎮。這些票據要遞過去簽字，我叫小劉」
「我親自去。」
婦女愣了一下，就看著周三福已經接過票據，直接轉身。隨著一輛低調的紅旗從白琳鎮開往30公里外的清水鎮。
此時。
清水鎮政府大院。
鎮長辦公室，一頭黑髮戴著銀框眼鏡的中年人，笑眯眯的跟前方的商戶談笑風生，中間的桌上擺放著一整套茶具，捂著茶的紅砂壺，裡面放的是武夷山最先上市的大紅袍。
「集體收購藥材，這事確實好，清水鎮別的不多，就是種植中草藥，各類的藥材齊全，每一戶都是按三年標準栽培。」
「那是，清水鎮的藥材誰不知道！要不是您帶動整個鎮重點種植藥材，華國都沒幾個地方，有如此高的種植標準」商戶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出來了，眼睛眯起，誇獎源源不斷，「王鎮長，別的地方的草藥我都是不屑一顧，就您這我是真想誠心收購！」
「您說這個價位可以。」
伴隨著遞送的紙張，上面各類藥材的收購價，清水鎮鎮長眼睛一眯，看著左右不同兩行的價格。
「你這」
「鎮長，我是誠心想要承包本地的藥材。」商戶笑容加深，「您看合適嗎？」
清水鎮鎮長眯起眼睛拿起茶壺，細細的水流，逐漸填滿茶杯。
與此同時，守在大院門口的保安，看著遠處開來的車輛，倒吸一口冷氣，趕緊拿起對講機。
「一級警報！一級警報！！」
「姓周的又來了！！」
「那三扒過來借錢了！！」
很快有保安，直接撥打各個部門部長電話。
統計辦部長倒吸一口涼氣，拿起椅子上的外套，穿上就從後門溜走。其他收到消息的科員，則是飛快的統一口徑。
「待會就說鎮長他媳婦又懷了，現在在醫院門口等著！」
「對對對！你們誰把鎮長的車開出去藏起來？」
「我去！」
一個飛速向下的身影，保安遞給他一串鑰匙，隨著油門一踩，一個小黑車飛快的開往後門。
與此同時，被攔在門口的周三福眯眼，他看著站得筆直目不斜視的保安，按了幾下喇叭。
對方權當聽不見。
「唉」輕輕的嘆息聲，周三福乾脆下車，這時一群保安仿佛終於發現門口還有個人。
保安隊長迎來語氣誇張，「這不是周鎮長嗎？又來了！」
「王鎮長在嗎？我和他約了事。」
「王鎮長不在，他今天有事。」
周三福怎麼就不信，他踮腳往裡面瞅，幾個保安趕緊站上去遮擋他的視線，周三福乾脆一手按著柵欄，直接翻了過去。
輕巧的落地動作，說不出的熟練和瀟灑。
還沒等保安展臂，犀利的眼睛直接將周圍的各式車輛收入腦中。確實沒有王鎮長的車。
「真不在？」
周三福故作可惜，裝作轉身，就聽到後面保安緩了一口氣的聲響。
下一秒他嗖的一下回來，大步的往前走。
只聽到後方保安的叫聲。
「周鎮長！真不在，您就算轉三圈也不在！」
與此同時，值班亭瘋狂撥打電話的保安看著，依然顯示無人接聽的狀態。
鎮長你再不接！
咱們鎮又得空錢！？
這個電話打不通，乾脆換一個，隨著隔壁辦公室的科員接電話。
與此同時，鎮長辦公室內。
自感勝券在握的商戶笑著看著對面的中年人眼睛微眯，輕描淡寫的說道。
「這樣吧，這數字不是很吉利，這樣比較吉利。」
說著他拿起筆，將兩排的價格修改了一遍。
等遞交給商戶的時候，對方輕輕掃了一眼，頓時面色鐵青。
「鎮長，您不要開玩笑。哪有這樣的價格。」
「清水鎮一直是這個出法，陶先生經營中草藥，這樣的資金規模都沒有？」
戴著細框眼鏡的中年人面帶微笑，「承包價一直是這個價。」
商戶聲音一噎，誰的收購價是售出價的六成！
「呼」商戶深吸一口氣，皮笑肉不笑，「我是帶著真心誠意過來收購。」
「你的心可以往這靠。」清水鎮鎮長點了點紙張。
「鎮長！」商戶站起來強調，「我們做小買賣生意的不容易，這個收購價我們哪賣得出去，而且！您要是這價格，我們去別的地方收的更便宜！」
「那說明你走的路線不夠高端。別人都賣得出去，怎麼就你賣不出去？不如考慮一下是不是自身實力還需要增進。」
商戶氣的面色發青，「我待會還有事先走一步。」連桌上的紙都不想拿，直接轉身走了，清水鎮鎮長，媽的貪得無厭！這個價我看哪個同行敢收你們鎮的草藥！
媽的！
「記得出門關好門。」
輕飄飄的聲音，商戶放在把手上的手一頓，狠狠打開門，迎面就撞上一張慌張的臉。
對面張口一句。
「周三扒！」
？
還沒等商戶回神，背後一陣兵荒馬亂，等商戶再次回頭，只見空蕩蕩的辦公室，他頓時懵了。
「人呢？」
與此同時，從二樓爬木梯下來的中年人剛鬆了一口氣，就聽到背後悠悠一句。
「老王，鍛鍊呢？」
中年人手還沒從木梯放下，他短短的思考了一秒，毫不猶豫又把腳放了上去。
「唉！」周三福托住他的腰，聲情並茂：「這次來不借錢！」
「我看著像傻子？？」
「真的！」
中年人不管不顧，繼續往上爬，感受著從下面的拉扯感，這熟悉的感覺，讓他面色煞黑，破口大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