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蘇揚轉頭看去,就見一顆圓滾滾的事物在地上滾了幾圈,隨後靜止不動。
他大步向前將圓球撿起,拍了拍上面沾染的灰塵,仔細查看。
「質地軟中偏硬,手感……」
正當蘇揚將圓球轉動一面時,瞳孔驟然一縮!
只見白里透黑的渙散瞳孔直愣愣地與他眼神碰上。
蘇揚心頭巨震,險些將手上之物丟出。
「這居然是……」
「一顆眼球!?」
他猛地轉身看向那堆腐肉,腦子裡浮現出肉塊完整的模樣。
旋即又看向牆面,那些掛著的肉塊……
「這是人類的眼球!!」
蘇揚眉頭緊鎖,握劍的手微微震顫。
他並不是怕死人的眼球。
而是在為幾天前他親自煮的肉、吃的肉而感到莫名的驚惶。
倘若真能一一對應,那他豈不是一語成讖?
煮的人肉吃?
蘇揚臉色一白,陡然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噁心之感。
即便他殺人如麻,手上沾染了無數鮮血。
可那也是為了通關而殺的人。
縱然半年多的時間已然鑄就一顆堅韌的心。
可在得知自己可能吃的極有可能是人肉時,仍舊免不了一陣噁心慌亂。
他可以是劊子手,但絕不是食人魔!
「該死!」
蘇揚用力將眼球砸在地上,並狠狠踩碎!
心頭無名火更甚,蘇揚現在很想找個人出來狠狠砍碎。
「冷靜,冷靜……」
蘇揚深吸幾口氣,平復激盪的心情。
「這些都是NPC而已,僅此而已。」
念及至此,那股說不清的罪惡感頓時淡去不少。
似是由於動靜太大的緣故,正好在不遠處的李振華聞聲趕來。
「蘇揚,怎麼了?」
他剛進來就看見蘇揚手上拿著把劍,手臂青筋暴起,一副克制殺念的模樣。
李振華心頭微驚,他在對方身上感受到一股可怕的殺意。
可下一瞬,卻被對方臉上那如沐春風的笑意驅散。
「沒事,砍著玩而已。」蘇揚說道。
「你把罐子都弄碎了?」李振華語氣有些小心翼翼。
不知怎得,甚至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僅是下意識舉措,變得有些畏縮。
「我不想用手直接接觸這些東西,所以就……」蘇揚抬手示意。
「有新發現嗎?」
「沒有。」
蘇揚踩著眼珠子的腳掌微微用力,詢問道:「你呢?」
「我也沒有,各個房間都太乾淨了。」李振華搖了搖頭。
「那看來只能將希望寄託於其他人了。」蘇揚惋惜開口。
說罷,他提劍離開廚房,只留下李振華一人。
後者注意到蘇揚原本站立的區域有一灘紅白相間的事物,不由輕咦一聲。
湊近些垂眸望去,又拿來一個叉子弄了點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僅是一瞬,李振華便嫌棄地將叉子丟進垃圾桶,並啐了一口。
「晦氣!」
————
蘇揚回到案發現場,看著死者的姿勢,思緒萬千。
「書架完美詮釋了銀幣蘊含的深意沒錯。」
「地窖也是她的住所,同樣找到了相框裡的信件。」
「只是僅憑這些,並不足以說明什麼。」
「她死前奮力張望的方向,只有這點不起眼的線索?」
作為被害人,這份舉動絕非無意為之。
她一定是想通過這種方式向其他人提供方向。
又或許……
蘇揚來到書架前,眼神閃爍,緩緩按下機關。
「轟隆!」
門戶開啟,他重新踏上階梯往下走去。
昏暗的環境內無比乾燥,陣陣陰風拂過臉頰,帶走幾分溫熱。
「等等!」
蘇揚腳步一頓,感受著風吹方向,心中生疑。
一個封閉式的空間,怎會有風?
「地窖大門緊閉,我也已扳動機關關上上面的門戶,哪來的邪風?」蘇揚暗忖。
他快步跑到地窖前,看著上面嚴絲合縫的大門,疑惑更甚。
旋即用力推開,將上次未用完的火柴拿出點上煤油燈。
昏黃的火光照亮空間,蘇揚左手拎燈,右手拿劍將周圍光景重新檢查了一番。
並無新發現。
「假如連『欺詐』都沒能讓地窖浮現新線索,那證明黛安娜所暗示的東西絕對不在這裡!」蘇揚心中暗道。
蘇揚緩緩將煤油燈放在桌上。
「咚!」
「嗯?」蘇揚眉頭一皺,扭頭看向桌子。
他提起來再度放下,但那股詭異的聲音並未出現。
接連幾次嘗試,均無反應。
「莫非……」
蘇揚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手中劍用力敲了敲地板磚。
「啪啪!」
他不信邪地多找幾個地方敲擊,最終在靠床的位置發現端倪。
「咚咚!」
「空心磚?」蘇揚目光一凝。
下一瞬,違和的聲音再度響起。
這一次他確信沒有聽錯,絕對在底下!
蘇揚用力將劍插在地磚縫裡,奮力一挑!
力大磚飛,僅是一下就將重達數十斤的磚塊掀起。
蘇揚拿起煤油燈往坑裡一放,就見光芒所照區域空曠無比。
一陣陰冷,夾雜著奇怪氣味的陰風從底下掠出。
「果然……」
蘇揚心頭一動,往洞內丟了塊石頭。
沒多久便聽到聲響,他推測底下的空間距離地窖不過三米。
這個距離……
直接跳!
蘇揚拿著油燈和劍縱身一躍跳進下面。
落地後他迅速掃視一圈,只見周圍坐落著數十座牢籠。
鋼鐵所鑄,粗細竟有大拇指這麼寬!
而內部更有鐐銬與鐵製食盆。
「兩米高的牢籠,這應該不是用來束縛野獸的吧?」蘇揚眉頭緊鎖。
目光所及之處,滿是血跡。
還有一股屎尿混雜的臭味縈繞,令人頓感不適。
隨著往裡深入,蘇揚愈發心驚。
這片區域比他想像中還要大上許多,直逼整個古堡一層面積大小!
更為詭異的是,除了牢籠外別無他物!
就在這時,蘇揚聽到一陣前方傳來一陣金鐵碰撞聲。
緊隨其後的是一陣呼喊:
「黛安娜女士,是你嗎?」
是誰在呼喊?
蘇揚眼神凝重起來,緩緩向聲音發出地靠近。
待到他來到一座牢籠前,就見一位衣著襤褸的年輕女性攥緊牢籠欄杆,滿懷期盼地朝蘇揚投來目光。
身上到處都是鞭痕,觸目驚心。
屎尿污穢之物沾在衣服褲子處,散發著陣陣惡臭。
兩人目光交匯,幾乎是異口同聲道:
「你是誰?!」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