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的阿麗亞娜,願上帝保佑你。」
「我這一生犯下了無數個錯誤,就像我父母說的,自我出生起就是個錯誤。」
「因為我不是男孩,沒法像其他家庭那樣,身子長高后就能下地幹活。」
「小時候我看他們早早地就起床操持家務,太陽出來了就得出去工作。」
「家裡的農田很大,大到夜色降臨他們才回來。」
「可家裡的農田有時候又很小,小的沒辦法將一家子養活。」
「我從小的願望就是成為村里人口中的有錢人,只要有錢就能擺脫苦難。」
「於是我拼了命的讀書,我想要改變命運,也想證明我不比男生差。」
「可是啊,或許是我個子比較矮小的緣故,命運女神總是看不見我。」
「不管我怎麼努力,始終沒辦法如意。」
「在我十八歲這年,似乎一切都變得好起來了。」
「貝琪和貝絲有幸為伯爵幹活,並向他推薦了我。」
「我很開心,我終於能踏進貴族的圈子了,想著距離有錢人又更近一步。」
「然而進入這座古堡後,我發現前方根本不是天堂,而是煉獄!」
「伯爵看中了我,他說我和他的女兒長得很像,非常喜歡我。」
「當時聽到這番話天真地以為好日子要來了,我還想著得到伯爵的寵愛後能讓家裡人過上好日子。」
「有一天晚上,他抱著送衣服的名義,進入了我的房間……」
「從那時起,便是噩夢的開端。」
「他沉迷於我的年輕貌美,我嚮往高人一等的地位。」
「雖然過程很痛,但我能忍。」
「沒有什麼比貧窮更可怕的事情,哪怕粉身碎骨。」
「我以為只要裝作受虐傾向就能得到金錢,事實上我的確獲得了不少的財富。」
「但那些都是犧牲無辜百姓換來的,我早就知道伯爵背地裡在干販賣人口的灰色產業。」
「可那時的我被金錢蒙蔽了雙眼,甚至一度幫伯爵聯繫人口販賣的客戶。」
讀到這,蘇揚眼神不由怪異起來。
不難看出,黛安娜有著極大的野心和忍耐力。
她能做到一般人接受不了的事情。
比如佯裝斯德哥爾摩綜合症,以一副伯爵想要看到的表情和面容去接受鞭打。
為了金錢,為了地位。
為了飛上枝頭變鳳凰,她付出的比收穫多得多。
「真是個狠人……」蘇揚給出評價。
隨即繼續往下看。
「我承認,牢籠里的奴隸都是可憐人,可他們再可憐又能怎麼辦?」
「物質和人都必須由他人賦予價值,他被賣出去或許還能被貴族看上,一步登天。」
「所以我時常安慰自己,這並不是一場交易,而是一場改變命運的機會。」
「接下來的日子裡,我一邊被伯爵寵愛,一邊幫他做事。」
「為了使效率更高,我還將貝琪和貝絲拉入伙,之後還讓斯凱特等人加入進來。」
「包括我在內的九人,伯爵將多餘的僕人全部辭退。」
「可隨著生意越做越大,事情越發不可控。」
「一個月前,我清點奴隸為他們評級時,看見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她是我的母親,一個年近五十的婦女。」
「按道理來說,年紀大的奴隸沒有任何價值,價格也不會高。」
「可笑的是,我第一反應居然是暗罵負責抓捕奴隸的蓋倫辦事不利,而不是行為被親人發現感到羞恥。」
「她看見了我,大罵我是個賤種,再一次痛斥生我下來就是個錯誤。」
「我沒有反應,心想她這些年能過上穿金戴銀,大魚大肉的生活全拜我所賜。」
「然而她卻沒有半點感激之情,反而這般震怒。」
「這些年我學到一個道理,懂得感恩的人才能活得長久,她不懂,所以我想給她一點懲罰!」
「我讓盧西恩殺死她,並將其肢解,存入廚房的罐子裡,這樣她就能一輩子都待在我身邊了。」
瘋子!
「她已經瘋了!」蘇揚眉頭緊鎖。
黛安娜受到伯爵的洗腦,又被權力與欲望操控,整個人性格大變。
居然連親人都能下得去手。
「原來罐子裡的那些腐肉是她的『傑作』!」蘇揚緩緩吐出一口氣,攥著紙張的手微微發力。
飛黃騰達的人最怕的便是忘本,她已經忘記了自己的來時路。
並用如此殘忍的方式懲戒不聽話的人,哪怕她是最親的人。
「好景不長,這份產業終究還是暴露了,或許是同行檢舉,又或者是伯爵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正當整個古堡都陷入驚慌的那晚,我在主人房門外聽到了盧西恩和伯爵的對話。」
「我很震驚,這兩人居然暗地裡藏著不可告人的關係。」
「不僅如此,伯爵為了明哲保身,一度想將罪責全部推到我頭上,讓我去當替死鬼。」
「我當時很想衝進去質問——國王會這麼蠢嗎?一個小小的僕人怎會有這麼大的能耐和權力?」
「後來我忍住了,我知道這一定是國王的表面功夫,或許他才是一切的主使。」
「那一刻,我感受到了背叛,我辛辛苦苦不惜一切代價築起的高樓,一夜之間轟然倒塌。」
「我要報復,我要讓他們所有人都為此付出代價!」
「伯爵想讓我當替死鬼?做夢去吧!」
「我就是死,也要拉上他們所有人一起陪葬!」
「阿麗亞娜,你請放心,我會用自己的方式昭告天下,到時候會有人來救你。」
「再堅持一下!」
「另外,這些雜碎殺不死我,也沒資格殺我!」
「我這一生犯下無數錯誤,總歸也得做一件正確的事情。」
「死後若是下地獄,或許罪孽也能少一些吧……」
信件到此,終於終止。
蘇揚緩緩將信件揉成一團攥緊,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她騙過了所有人!」
「黛安娜並非良善,相反,她是個惡人!」
「一個為了金錢和地位不擇手段的人!」
「若非夢碎,以她的能耐,多年以後說不定真能幹出一番大事業。」
「只可惜……」
「在棋手面前,她終究只是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