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豆腐？
說實話蘇揚對此已經沒多大印象了。
上學時各自都有一個小圈子，三五同行，互相玩樂打趣。
偶爾會和其他小團體一起娛樂，譬如打打籃球，玩玩桌球之類。
而娛樂中總是會出現彩頭。
其中一次蘇揚打球輸了被懲罰去逗弄班裡的瘋子。
無奈之下，他選擇了學校外邊『臭名昭著』的臭豆腐。
用班裡同學的話來說——好好噁心一下她。
蘇揚照做了，陸之薇也照單全收。
之後具體發生了什麼他不知曉。
只是後來他經常能看到陸之薇獨自一人看著擺攤的空位置發呆。
聽著她悵然若失的話語，蘇揚心中陡然盪起一圈圈漣漪。
他沒想到自己的一次『懲罰之舉』，居然給她留下了這麼深刻的印象。
「高中的時候我只顧著玩了，沒閒工夫搭理學業，想想還有點後悔來著。」陸之薇仰躺著，雙手交疊托著後腦勺。
「我跟你反過來，如果帶著記憶重走一遍高中生活，我應該會好好地玩一通。」蘇揚說道。
「是嗎？」陸之薇偏頭瞅著蘇揚稜角分明的側顏，「你是老師口中的好好學生，就算玩他們也全是誇得。」
「有色眼鏡總是在的，學業只看結果，沒人關注過程。」蘇揚緩聲道。
「哼，數學老師最可惡，老是拿我當反面例子，那次就該多抓點蟑螂放他保溫杯里。」陸之薇嘴巴一撅。
「原來蟑螂是你放的？！」
「是啊，我還特意去廁所蹲了好久。」
「你還記得嗎？老師一打開蓋子喝了口水，嘴裡塞了半隻蟑螂，給他噁心壞了！」
「記得記得，我想笑又不敢笑，怕被他抓到辮子，憋死我了。」
「哈哈哈……」
暢聊高中趣事，蘇揚多次忍不住開懷大笑。
陸之薇眉飛色舞得跟他講述當年的自己究竟有多『魔丸』。
即便是兩人熟知的趣事面前，陸之薇都有著不同的視角和見解。
這倒是讓蘇揚感覺頗為新鮮。
兩人仿佛丟掉了玩家這一層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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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多年未見的同學重新相聚。
一個多小時裡，從回收礦泉水瓶起，一路聊到校運會，又聊到高考結束。
兩人都有些意猶未盡，相視一笑。
這種能在對方面前卸下偽裝，放下防備的感覺真的很好。
如果可以，多麼希望能一直這麼下去。
正常生活……又是多麼得來之不易。
「真懷念啊！」蘇揚唏噓長嘆。
「話說……你高中是不是暗戀溫知夏來著？」陸之薇突然問道。
蘇揚：？
「你倆上課的時候整天眉來眼去的，我都看見了！」陸之薇哼哼兩聲。
「你想多了，她跟我同住一個小區，我倆只是每天一起上下學的搭子而已。」蘇揚解釋道。
「騙不了我！我的眼睛就是尺！」
「真的，我倆畢業後就沒怎麼聯繫了。」
「那一定是你倆都不敢捅破那層窗戶紙。」
「或許吧……」
就在蘇揚和她聊天之際，一道目光屢次朝他望來。
蘇揚轉頭看了眼，發現季淮似是有些蠢蠢欲動。
他看了眼時間，距離午夜十二點還有半小時。
「終於坐不住了麼？」蘇揚心中冷笑。
這時，季淮突然起身。
眾人目光齊齊朝他看去。
場面一度寂靜無聲。
只見他呆呆站立幾秒，轉頭朝衛生間走去。
陸之薇眉宇間浮現出狐疑之色，「他剛剛是不是瞄了眼我們來著？」
蘇揚眼神閃爍，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
很快，季淮從衛生間裡出來，用紙擦乾淨手後仿若無事般將紙團丟到垃圾桶。
隨即一屁股坐在蘇揚身旁。
「有事？」蘇揚眉頭一挑。
「我給過你機會，你不主動來找我，那我只能自己過來了。」季淮抬了抬眼鏡。
「那你有沒有問過我……給不給你機會呢？」蘇揚似笑非笑道。
「機會是自己爭取來的，不是嗎？」季淮注視著不遠處閉目冥思的蘇琦。
「看不出來，你這人還是詭辯的一把好手。」蘇揚逐漸收斂表情，緩緩道：
「本來毫無興趣的，現在倒是想聽聽你有何高見。」
「借一步說話。」季淮起身。
陸之薇原本都豎起了耳朵，眼見兩人要走，臉色頓時垮了下來。
蘇揚跟上，兩人隨即來到一處角落。
「有話快說，我困了。」蘇揚打了個哈欠。
「蘇琦應該跟你說了很多關於你的事吧？」季淮開門見山。
「是的，有什麼問題？」蘇揚坦然點頭。
「她有『讀心』！」
「我知道。」
「所以你所做所想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然後呢？」
「你有沒有想過，她用這種方法博取你的信任，最壞的結果是什麼？」
「……利用完之後吃干抹淨？」
季淮諱莫如深得看了蘇揚一眼，「既然你心裡都清楚，看來不用我多說了。」
蘇揚抿了抿嘴，「你想表達我這人揣著明白裝糊塗？」
「很多事情並不是你看到的這麼簡單。」季淮提醒一句。
「比如？」
「你只知道蘇琦來自更久遠的時代，卻不知道她的野心！」
「人人都有野心，你我都不例外。」
「可她的野心是吞併多個時代！」
「噢？」蘇揚愣了一下。
這個結論倒是讓他感覺新鮮。
從季淮的語氣推斷，他似乎有著不得不找蘇揚『妥協』的理由。
「此話怎講？」蘇揚饒有興趣問道。
「死亡遊戲匹配機制張弛有度，玩家自行擬定的規則不同，代表版本不一。」
「你很清楚這點，所以匹配這塊頂多只能匹配到上一個時代的玩家。」
「更久遠一點的，他們沒這個能耐，也無法突破秩序的束縛。」季淮表情嚴肅道。
「但蘇琦做到了。」蘇揚淡淡道。
「沒錯，黃金之路的出現昭示著亂世，而亂世之中秩序更改，她們也找到了可乘之機！」季淮點頭。
「你口中的『她們』是誰？」蘇揚好奇道。
「一個獵殺時代內頂尖玩家的組織。」季淮闡述道。
「這麼做的意義是什麼？」蘇揚再問。
季淮表情凝重，沉聲開口：「殺一人……」
「可在黃金之路上前進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