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
岳釗暗道古怪,眼中生疑。
方才震撼彈在這麼近的距離下爆炸,其覆蓋範圍之大,方圓三十米無人得以倖免。
除卻本是『投影』的岳釗外,其餘人全部中招。
現如今的季淮都是滿臉痛苦,尚未從中緩過來。
蘇揚就更不用說了。
基因改造只有三階,再加上身負重傷,一記震撼彈迸射的餘波就足以將他意志力和行動力摧毀。
正因如此,岳釗並不怕蘇揚逃走。
前有鬥爭,後方有音樂盒。
除非他能像程果那樣飛,不然斷然無法逃離此地。
可為何……
他眼前的蘇揚眼瞳清明,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最為荒唐的是……
原本身受重傷的他,居然能像現在這般活蹦亂跳?!
岳釗目光下移,只見原本千瘡百孔、傷痕累累的軀體竟沒有半點傷痕?
原本深可見臟器的傷口,再包括破破爛爛的工服,此刻竟圓滿如初?
「岳大哥,你在看什麼?」蘇揚問道。
岳釗不語,只是低頭看了眼手臂。
上面赫然寫著幾個大字——『殺死蘇揚』!
「我被騙了?」岳釗暗忖。
還是說……他的記憶出現錯亂?
他之前所見的蘇揚,只是他的一具傀儡。
真正的蘇揚,從未受傷?
抱著這樣的疑惑,岳釗發現眼前的人兒手上正拎著一個能源核心。
人可以造假,但這件物品不可能!
縱然困惑萬分,可他並不會因此快刀斬亂麻。
蘇揚已是瓮中之鱉,就算他有通天本領,也斷然不可能逃出掌心。
岳釗回之一笑,「聽說蘇琦女士曾不止一次向你示好,你可曾向她透露過什麼重要信息?」
示好?
蘇揚露出思索的表情,半晌後無奈道:「我這人嘴巴一向很嚴,但你也知道,她擁有『讀心』,我在她面前,毫無遮掩。」
「那你可知……她的目標是你?」岳釗再問。
「大概猜到一些,只是沒想到她會如此大張旗鼓,我還以為會悄咪咪下手呢。」蘇揚嘴上這麼說,表情卻看不出半點憂色。
膽色不錯——
這是岳釗的第二評價。
「你且放心,你曾經的眷屬我會照顧好,他們會和江承宇一樣,有著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岳釗開口道。
「可我不想做海里的游魚誒。」蘇揚直言道。
「由不得你。」岳釗淡淡道。
「是嗎?」
蘇揚眼中閃過一道精光,緩緩抬手,「有個秘密連江承宇都不知道。」
「其實我這人……」
「叛逆的很!」
旋即伸手一指,「折翼!」
話罷,正在半空與巨人周旋的程果陡然一滯。
身後翅膀竟猛地折斷!
身形不受控制地往下墜落。
這一刻,場上的所有人為之吃驚。
包括蘇琦在內。
幾乎是瞬間,她便改變了進攻路線。
只見巨人大步踏出,拳頭重重地砸在程果身上。
「砰!」
一聲巨響發出,眾人就見一道身影急速降落,宛如隕石般重重砸在建築體上。
牆體堅不可破,強大的反衝力直接將她口罩彈飛出去。
身後背著的氧氣瓶更是直接擠壓炸開!
「噗!」
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片的血噴出,臉色蒼白如紙。
也是這一刻,蘇揚看清了她的五官。
是個挺漂亮的女生。
就是眼睛給人一種攻擊性很強的感覺。
唯獨這點不太討喜。
「只是一拳就香消玉殞?」蘇揚嘖嘖驚嘆,「看來之前巨人的表現還是保守了。」
「也是,抓人吃下肚壓根沒法和現在相比。」
「岳大哥,你覺得呢?」
岳釗只是瞥了眼便收回目光。
在他看來,死去的人沒有任何價值。
犯不著惋惜、肉痛。
「這場遊戲給我帶來了太多驚喜,尤其是你。」岳釗平靜道。
「天賦麼?」蘇揚說道。
「你表現地越讓我驚訝,我就越高興。」
「這句話有些熟悉,好像我也說過。」
「看來我們是一路人,如果沒遇到這檔子事,興許你我還能成為朋友。」
「相提並論就免了,我可做不出這麼下作的事。」
「哈哈!」
岳釗開懷大笑,眼中沒有絲毫因為諷刺的惱怒。
反而像是聽笑話般讓他感到快意。
「下作只是失敗者無能的抗拒,世界上每個月都上演無數死亡遊戲,成王敗寇者,有誰會在意手段幾何?」
「你難道沒發現嗎?只有弱者求饒的時候,他們會滿嘴仁義道德。」
「在他們曾經身處任意審判場景時,從未想過即將被他殺死的……是人!」
「同樣的,絕大多數人也只會在臨死前意識到自己是人。」
「所以……別把虛偽友善掛嘴邊。」
「因為你曾經也是別人眼裡可憎可恨的玩家。」
「好人是活不長久的,當然了,我這樣的好人除外。」
聽到這番話,蘇揚深表贊同。
事實的確如此。
只有設身處地經歷過一遍,方才知曉箇中滋味。
『雙標』二字永遠會刻在玩家的腦海深處。
自私自利才是唯一的代名詞。
「這就是幾百歲玩家的經驗總結嗎?」蘇揚緩聲道。
「你殺了我一個眷屬,我本應該和大多數人那般施以懲戒,但對你,我不會這麼做。」岳釗說道。
「可我……殺了不止一個眷屬。」蘇揚開口道。
「砰!」
就在這時,大門再度開啟。
一道歇斯底里的吼聲從內部傳出。
宛如夢魘惡鬼,令人聞之變色。
岳釗回頭望去,只見兩尊身影宛如破爛般飛出來。
隨後重重砸在地上。
這一刻,寂靜無聲。
岳釗目光閃動,大步向前將兩具屍體的面罩摘下。
當面容露出的瞬間,岳釗臉色肉眼可見的變化了一下。
雖然僅有一瞬,卻被蘇揚捕捉清清楚楚。
他嘴角的弧度越大幾分,「事實上,我早已厭倦了求饒。」
「這兩位倒是有骨氣,到死都沒有表露你的名號分毫。」
「為了表示獎賞,我送他們一場痛快。」
「怎麼樣?」
「夠意思吧?」
岳釗抬頭注視著建築體大門緩緩關閉。
封閉的剎那,令人心悸的吼聲繼而消失。
似是昭示著某種意義上的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