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毫不加掩飾的譏諷在此刻的岳釗聽來格外刺耳。
換做平常，他定是嗤之以鼻的反應。
可如今卻大不相同。
原本占據著主動權的他居然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身後還有個長相異常醜陋的人形怪物追擊。
再加上無法確定蘇揚的方位和天賦。
種種負面情緒加持在一起。
縱然他時常保持和煦笑容和良好心態，也不免有些焦躁。
一條路能看到頭，即便是慢走也能放寬心。
可蘇揚現在給他的感覺實在詭異。
岳釗感覺面對的不是一個新時代玩家。
而是一個遊戲的締造者。
「可惜了你這麼一個偉大的『登神』種子。」
「空有野心，卻無力施展。」
「我的確是你最好面見黃金神座的機會，也是你唯一的機會。」
「事已至此，不管結局幾何，你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走。」
「當然了，我也不是鐵石心腸的人。」
「我給你一個機會——」
「限時15分鐘，只要你能找到我。」
「我便親自奉上真身，任你處置。」
蘇揚那輕飄飄的聲音響起，岳釗無心關注。
他現在很急。
非常急！
原本已經做好了雷厲風行的打算。
怎料蘇揚還是如同先前那般飄忽不定。
就好像天賦完全沒有冷卻時間。
殺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十五分鐘未免太長，不如只給我一炷香的時間？」岳釗大聲道。
「遊戲規則我來定，請搞清楚你的定位，現在你才是玩家。」蘇揚說道。
「實不相瞞，真身來之前我找了趟江承宇，他這種背信棄義之徒，可比不上我麾下任何一個眷屬。」岳釗岔開話題。
「『兩頭蟲』嘛，我知道。」蘇揚回應道。
「你既然知曉，卻依然選擇將他送到我手上？」
「你有你的打算，我有我的計策，他是『錨點』，也是你送給我的機會。」
「這麼說你手下有能人異士可通過他對舊時代動手腳？」
「試探的話就免了，你還是先想想如何逃過小女孩的追殺吧。」
「你太小看我了！」
這番話說完，岳釗再度分化出數以百計投影。
瞬間擠滿甬道。
加上方才的布置，眼下已有三百二十三個投影。
分別沖向各個區域。
地毯式搜索！
投影的實力與本體無異。
移動速度奇快。
以『全知視角』可以看出僅是幾秒鐘，他便搜尋了建築體內半數地域。
照這個速度進行下去。
一炷香的確並不誇大。
「蘇揚，我承認你有點城府，也有點聰明勁在身上。」
「但死亡遊戲玩的不僅僅是頭腦，還有經驗！」
「你現在藏匿暗處，不就是想看我笑話。」
「我告訴你，岳某縱橫多年，從未在任何人手上吃過虧！」
「今天你死也要死，不死…也要死！」
岳釗紅了眼，再度分化數十個投影。
密密麻麻的人影齊聚建築體內。
數量比怪物還多。
小女孩似是宕機了般。
站在原地左顧右盼。
不知道追哪一個。
真正的岳釗就潛藏其中。
氣息、樣貌一模一樣。
難以分辨。
對於旁人而言或許是難題。
但對蘇揚來說，卻是找茬的小遊戲。
「看到你這般自信，不由讓我想起一位故人。」
「當然，我說的故人是指已故之人。」
「他與你很像，自信跋扈，也有著極大的野心與聰慧。」
「若非有天賦傍身，我即便有十條命，也得死絕。」
「你覬覦是有道理的，這麼強的天賦，敢問誰能不動心？」
「要是將實情告知，我要是你，也得饞得直流口水。」
半分鐘過去，岳釗將整個建築體都搜颳了個遍。
甚至走了趟回頭路。
卻始終不見蘇揚蹤影。
「沒有？」岳釗頓在原地，眼中充斥著狐疑。
偌大的人，怎會說消失就消失？
既然驗證了絕非『篡改記憶』，那又該作何解釋？
殺死了蘇揚一次又一次。
卻始終未見真身。
總不能是他能隨意切換天賦吧？
念及至此，岳釗心中突然憋了口悶氣，猛地一拳砸在牆上。
「轟！」
「腌臢殺才，給老子滾出來！」
「你瞧，連五分鐘都沒到就沒了耐心，你所謂的城府，不過如此。」蘇揚嘖嘖開口。
岳釗額頭青筋外露，沉聲道：「我知曉這場遊戲的規矩，十二點前你必須回船。」
「要是不願出來，大不了你我耗死在這裡，看誰耗的過誰！」
蘇揚聞言笑了一聲，「先前看你一副從容自信的模樣還有幾分敬佩，如今氣急的醜態實在讓我失望。」
說著，一道身影徐徐從視野盡頭走出。
只見蘇揚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弧度，俊氣十足的面容帶著幾分戲謔。
岳釗剛一得見真容，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一拳砸向面門。
不出意外，腦袋被轟碎了個乾淨。
可下一刻卻出了意外。
同樣的位置，又出現了一位蘇揚。
岳釗故技重施，再次轟殺。
緊接著，第三位蘇揚走出。
「怎麼會？」岳釗臉色陰沉。
注視著他不斷變化的表情，蘇揚微笑著道：「都說吃一塹長一智，可你怎麼永遠不長記性？」
「啊！」
岳釗大喝一聲，猛地抓住蘇揚的左右肩膀，用力一扯！
「撕拉！」
軀體直接被分撕兩半，鮮血噴涌。
「這種殺之不絕，屠之不盡的感覺很不好受吧？」
背後再度傳來蘇揚的譏諷聲。
岳釗轉過頭去，眼神略顯麻木。
蘇揚看了眼圍上來了數百道投影，抬手一指，「你的天賦的確很強，而我貌似不比你差。」
「想想你玩死亡遊戲一定用類似的方式逼瘋過不少人。」
「明年今日既然是你的祭日，不妨提前給你慶賀一番。」
「也讓你嘗嘗……被人羞辱折磨的滋味。」
岳釗表情猙獰，開口道：「還是那句話，看誰耗得起！」
蘇揚搖了搖頭，「十五分鐘到了，遊戲結束。」
話罷，他吐言道：「玩家岳釗，只留真身！」
「『欺詐』發動成功，玩家岳釗投影全數消失。」
「啵~！」
宛如泡泡碎裂聲那般。
數以百計的投影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個消失殆盡。
「什麼？！」岳釗瞳孔驟然一縮。
他感覺……自己的力量在流失！
怎麼會？
「你為什麼能……」
回想與蘇揚接觸種種，他陡然得出一個不得了的結論。
岳釗猛然抬頭，滿眼難以置信，「你的天賦——只要說出來，就能……」
剩餘兩個字尚未說出口就被蘇揚出聲打斷。
「啪！」
蘇揚打了個響指，微微一笑：「答對了一半，獎勵你一個……」
「小女孩！」
…
「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