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亂僅在一瞬。
偌大的中城區淪陷。
宛若末世光景,血流成河。
短短几十分鐘,死傷便超過上千之數。
然而這還僅僅只是開胃菜。
隨著消息逐漸傳播,會有越來越多的玩家加入其中。
帝王公司這一紙追殺令——
殺的不止是郭凡,還有諸多無辜的普羅大眾。
正如縱火那位玩家所說。
他們並不清楚郭凡的行蹤。
只是知道這傢伙手上攥著不得了的研究成果。
但凡拿到,興許就能直接開啟通關大門。
面對這一誘惑,他們並非喪失基本的思考能力。
更多的是找一處宣洩的出口。
郭凡只是一個噱頭,一個契機。
玩家假借這一由頭髮泄著心中戾氣與暴虐。
坐牢將近一年時間,期間玩了無數大小死亡遊戲。
每個人心中都積攢著壓抑。
大部分玩家好不容易進入一個有NPC的世界。
並且這個世界還具備相當的人文。
擁有強大力量的他們,為何要循規蹈矩地當個工具人?
強者就該有強者的姿態。
弱者就活該被凌辱!
誰讓所謂的執法者部門也起不到監察作用呢?
夢寐以求地超能力握在手中,身體素質強大無匹。
正如影視劇中獲得強大力量的反派。
為了一己私慾,不顧大部分人的利益。
用人話說就是——
「我都這麼強了,幹嘛要聽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的號令?」
類似的事情逐漸蔓延至下城區。
在這個『三不管』區域,暴虐來得更加恐怖。
殺人放火已經不再稀缺。
搶掠姦淫變成常態。
心理扭曲的玩家不在少數。
橫欄街。
坐在車內的郭凡看著外面煙霧密布的遠方,眼神凝重。
他緊攥拳頭,心裡充斥著濃濃的自責。
負責開車的人透過車內後視鏡注意到他的表情,出聲道:
「專注眼下,外邊的事情與你無關。」
「我們團隊二十人會力保你和你妻女的安全。」
郭凡沉聲開口:「這些科技本是用來造福人類,起初我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
「科技不再服務於百姓,而是專為上層人量身打造。」
「他們渴望青春永駐,渴望長生不死。」
「希望用基因改造的方式實現永生。」
「下城區的百姓不僅享受不到半點福音,反而在愈發高漲的醫療體系里舉步維艱。」
「我只是個打工的,不知道這裡頭的彎彎繞繞,只知道我拿好這份不菲的工資,做好自己的事。」
「可眼下看到這一切都因我而起,我心裡……」
說到這,郭凡面露痛苦之色。
比起那些燒殺搶掠之人,他又何嘗不是為了一己私慾?
誰也不比誰高貴。
為此,司機說道:「你女兒身患絕症,你作為父親看見救治希望,豈能坐視不管?」
「你為了小家犧牲自我,何嘗不是一種鬥爭?」
「別想太多,這個世界本就沒有絕對的平權。」
「在你的視角里是對的,但在公司高層眼裡卻未必。」
「有的人命中有此一劫,就算你沒有這麼做,興許也會有張三李四。」
「而災難出現,你們一家人也可能會在動亂中喪生。」
「所以……別把自己想得罪孽深重,這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
「至少——你女兒和妻子活得好好的,不是嗎?」
此話一出,郭凡臉色平緩了不少。
的確!
未來的事誰都說不準。
他只是提前開啟了潘多拉魔盒。
即便不是他,也可能是其他人。
這項技術的出現就註定了白熊市不得安生。
眼下他能拯救女兒,哪怕是死後下油鍋他也不後悔。
至於無辜民眾……
只能祈禱他們能在動亂中存活下來。
這時,副駕駛一人突然臉色一變,大聲道:「小心,前面有人!」
司機定睛一看,就見一人雙手插兜站在馬路中間,一動不動。
相隔百米,他能清晰看到對方眼中的審視之色。
「這麼快就找上門來了?」
司機面露冷笑,猛地來了腳地板油。
「嗡——」
車子陡然加速,瞬間攀升至三百碼。
快若閃電,猛地朝前方撞去。
那道身影見狀不為所動,眼中閃爍華光。
下一刻,司機陡然雙目失神,雙手不受控制地猛打方向盤。
「阿樂!」
副駕駛見狀臉色劇變,下意識解開安全帶跳到后座護住郭凡。
「轟隆!」
車子急速撞上居民樓,瞬間將樓層撞得粉碎垮塌。
而後速度減緩些許地繼續衝刺,直到撞上一旁工地的壓路機這才偃旗息鼓。
即便是高強度金屬也抵擋不住如此可怕的衝擊。
只見整個車子驟然變形,宛如被液壓機壓縮那般,縮成一團。
引擎瞬間報廢,煙霧繚繞。
「咳咳——」
后座車門陡然被一腳踹飛。
一人拖著因衝擊過大而昏迷過去的郭凡爬出。
他往駕駛位看了眼,發現司機頭破血流。
儼然死亡。
原因並非衝擊所致。
而是攔路者那詭譎的天賦!
他猛地一抬頭,就見滿臉粗獷留著濃密鬍子的中年男人陡然衝來。
「好膽!」
他將郭凡平放在地上,身體肌肉瞬間高聳。
下一刻,嘴巴大張,喉嚨滾動。
隨即發出一聲尖銳無比的嘯叫。
「咿——!!」
刺耳聲波猛地將中年男人撞飛出去。
頃刻間耳膜破裂,七孔流血。
聲波之威可見一斑。
然而正當他呼喚同伴之際,男人不可思議地站了起來。
只見他胸口扎了一根針,瞬間滿血復活。
「初級全能恢復注射劑?」
他見狀臉色凝重,再度張開口。
然而對方顯然不會給他再次發威的機會。
只見一股強大的精神衝擊猛然撞入腦海。
剎那間雙眼上翻,意識渙散。
中年男子步步走來,臉色冷冽。
每走一步,受創之人便吐出一口血。
待到兩人接近,後者陡然從渙散中甦醒。
他抬頭看著跟前的身影,雙目瞪大。
「你……」
「哧!」
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脖頸瞬間噴射滾燙鮮血,帶著不可思議的眼神轟然倒地。
中年男子踢了踢屍體,冷聲道:
「你什麼你?」
「老子王德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