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此刻的汪玉寧十分痛苦。
但身體細胞傳來的亢奮卻讓她始終保持清醒。
一邊是因電擊導致的皮膜肌肉撕裂變質。
另一邊是肌體進化帶來的細胞歡呼。
各處組織不斷破壞又重組。
身體煥發更強的生機，洗盡鉛華。
而這一切的主導者，便是她眼前的蘇揚。
只見他攙扶著機器，眼中滿是疲憊。
眉宇間的神聖仍在，但也因為一場再改造消磨大半。
本就是虛弱狀態的他，還得為了眷屬的基因改造傾盡全力。
甚至透支。
眼見他滿臉憔悴，汪玉寧縱然鐵石心腸也不免生出幾分感激與心疼。
原先的埋怨早已拋到九霄雲外。
「要不……你躺著？」汪玉寧站了起來，將位置讓出。
蘇揚擺了擺手示意無礙，「躺下去就睡著了，我現在還不能睡，站著歇會兒就行。」
正如汪玉寧所想。
蘇揚如今困得不行。
精神與身體帶來的雙重疲倦致使他現在全憑意志吊著。
歷經一場大戰外加吃飽喝足。
沒有暈碳算他運氣好。
身為人，終歸還是需要睡眠來補足精神和體力。
基因改造只是讓人趨於完美。
但並不意味著可以像仙人那般打坐就能恢復完全。
「這裡是……」汪玉寧環視一周，臉上帶著好奇之色。
很快，她的目光定格於觀察室。
正好與眼神火熱的主管對上了眼。
「嗯？」
汪玉寧柳眉一蹙，本能地感受到一股敵意與威脅。
她下意識攥緊拳頭，眼神漸冷。
蘇揚察覺到了她的殺機，輕聲安撫道：「別緊張，她是帝王公司的主管，我的頂頭上司。」
汪玉寧緊皺的眉頭舒緩些許，問道：「她是玩家！」
蘇揚眉頭一挑，「怎麼看出來的？」
汪玉寧目光追隨，就見主管開門走出，徑直朝他們走來。
步伐不疾不徐，高跟鞋每一步落下，都似叩在在場之人的心門。
修長的身姿不失優雅，灰色的西裝長褲隨著步伐的邁動繃緊。
「爆發力！」汪玉寧嘴唇微動，「雖然她極力掩飾，但習慣不是這麼容易就能改變的。」
「而且……」
「她身上有股我很熟悉的氣息，熟悉地讓人討厭。」
蘇揚順勢望去，眼中閃爍精光。
「啪啪！」
主管面帶笑意拍掌，「原以為你只是個滿嘴謊話的戰士，現在看來果然名不虛傳。」
「『惡魔』同志，你成功得到了我的認可。」
「剛剛的表現非常驚艷，讓人稱快。」
「恭喜你，證明了自己的價值。」
話里話外都在提醒蘇揚的身份之低微。
語氣中的傲慢著實讓人不快。
對此，蘇揚只是付諸一笑，「主管有何指示？」
她看了眼一旁站著的汪玉寧，緩慢收回目光，開口道：「我能看出來你現在很累。」
「接下來你無需再用第二個基因改造戰士來證明自己。」
噢？
聽到這，蘇揚隱約猜到她的意圖。
緊接著，主管一字一頓道：「給我來一場再改造！」
此話一出，蘇揚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主動要求被電？
而且還是由他來主導？
蘇揚確認道：「主管這是打算躺在這台機器上來一場改造？」
「怎麼？我花錢造的機器，難不成我沒資格使用？」主管反問道。
「倒也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風險太高，若是稍有不慎……」蘇揚話語戛然而止。
「我相信你。」主管搶先說道。
「那我壓力可就大了。」蘇揚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
按常理而言，汪玉寧的成功並不能說明什麼。
或許是運氣，也可能是時機剛好。
主管不讓蘇揚繼續用溫冉來試驗，她難道就不怕這是倖存者偏差？
還是說……
她有辦法能防止意外發生？
念及至此，蘇揚意識到自己的回答將決定未來走向。
做，還是不做？
主管見他始終沉默，不禁問道：「有什麼問題？」
蘇揚坦然道：「在公司面前，我只是個平平無奇且渺小的編外人員。」
「就算是死一百個一千個對於公司而言也只是掉幾塊皮屑而已。」
「可主管您不一樣，您可是公司的頂樑柱，也是支撐公司產業與經濟的定海神針。」
「萬一出現什麼差池，我可承擔不了。」
主管嗤笑一聲，「這種冠冕堂皇的話就別在我面前賣弄了，給個爽快點的答案，我沒時間跟你在這耍嘴皮子。」
蘇揚見她執意如此，緩聲道：「行，既然主管發話，我再推脫就顯得不識抬舉了。」
說完，主管直接往墊子上一躺。
汪玉寧見狀給蘇揚使了個眼色，隨即不動聲色地將溫冉抱起去往觀察室。
「等等！」主管突然發話。
汪玉寧腳步一頓，驀然回首。
「你是哪家公司的人？」主管問道。
「騰龍公司。」汪玉寧如是說道。
「看得出來你和『惡魔』同志關係匪淺，難怪他會駁掉我的計劃，強行要給你進行基因改造。」主管開口道。
「是嗎？」汪玉寧面露好奇之色。
這點她的確不知道。
當時她還在昏迷。
並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主管耐人尋味地看了蘇揚一眼，說道：「既然她是你的朋友，那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騰龍公司願意交出這項價格不菲的電磁技術，我也不能不近人情。」
「你去歇著吧，以後有機會幫我向你們公司周經理問個好。」
汪玉寧無聲點頭，隨即走向管觀察室。
同一時間，廖飛和劉全馬不停蹄趕來。
忙不迭的查看機器狀況。
經過一番檢驗發現機器一切完好，各項數據都維持在正常運轉的區間。
他倆暗暗鬆了口氣，立馬修改電壓閾值。
將其降低為原來的三分之二。
看到這，蘇揚出聲道：「改這玩意幹嘛？」
劉全聞言連忙做了個『噓』聲手勢，小聲道：「現在是主管躺上面，當然得安全為主。」
「這麼強的電流，你剛剛又消耗了那麼多體力，萬一出了什麼差池，我倆都得陪葬！」
「你也是！」
不等蘇揚開口，主管便慢悠悠地說道：
「不必特殊照顧，原來是怎麼樣……」
「現在就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