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朝黃土。
周泰安拳頭砸向地面撐起上半身。
露出一張陰翳染血的面龐。
雙眸充斥著難以置信。
甚至帶著幾分慌張。
「怎麼可能……」
「我的力量!」
他緩緩站起身盯著自己的手掌和胸口紋章,駭然之色溢於言表。
垂眸一看,就見胸口紋章暗淡無光。
絲毫沒有原先的光彩熠熠。
嘗試著勾動其中力量。
卻驚人得發現——
完全失聯?!
「『虛弱』還能做到這份地步?!」周泰安猛地一抬頭。
此時秦未央已經殺到跟前,手握指虎重重砸來。
「等等!我…」
話音未落,周泰安下意識抬手招架。
可雙方的力量現在壓根不在一個等級。
尚未祭出紋章的全盛姿態尚且被秦未央單方面蹂躪。
更何況是被套上虛弱的現在?
「聒噪!」
秦未央冷哼一聲,拳頭狠狠砸上他的腹部。
周泰安雙目瞪大外凸,整個人弓成了蝦形,大口吐血。
隨即身形橫飛而出。
正當身體呈拋物線降落之際,秦未央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的位移路線盡頭。
抬腳便是一記勢大力沉的膝踢。
「砰!」
宛如炮彈撞擊,周泰安肋骨瞬間斷裂數根,內臟為之破裂。
秦未央仍舊選擇乘勝追擊,她再度上前拽住周泰安的腳踝,奮力砸向地面。
「轟!」
整個人摔了個狗吃屎,牙齒飛出去幾顆。
本就慘澹不堪的面龐更是平添幾分傷勢。
鼻子早已歪得不成樣子。
眼睛更是斜向一邊,冒著金星。
「就憑你這種廢物,也妄圖染指蘇揚的紋章?」
秦未央腳掌踩著他的胸口。
這一腳下去,周泰安身下的塵土濺起一層。
「噗哇!」
周泰安神色萎靡至極,臉色蒼白如紙。
「需要懺悔的是你!」
秦未央手上的指虎瘋狂砸落,一次又一次得往他臉上送。
「砰砰……」
周泰安如同沙包,一動不動。
任由秦未央在臉上留下一道道痕跡。
眨眼功夫,腦袋便凹陷變形不成人樣。
連最基本的呼吸都變得艱難。
「呼~」
秦未央體力見底,大口喘氣。
她低頭看了眼染血的指虎,順勢卸下並丟到一旁。
筆直的腿重重掃向他的肩膀,一舉將其踢飛出去二十米遠。
周泰安已是風中殘燭,被這麼接連一頓糟蹋,儼然瀕死。
可他心中卻充斥著不服。
「不可能,我的力量怎麼可能會消失!」
事已至此,他仍舊對現狀抱有極大的困惑。
明明是穩操勝券的局,為何會突然急轉直下?
難不成……
蘇揚他們還有幫手在暗處偷摸下手?
無數疑雲縈繞腦海,周泰安很想搞清楚原委,卻發現此刻的自己居然連手指動彈都成了奢望。
他再一次嘗到秦未央的手段。
深感這個女人的可怕之處。
恐懼來源並非是她身上的天賦或是算計。
而是最簡單粗暴的格鬥能力。
一招一式專挑弱點下手,且下手不遺餘力。
短短兩分鐘的時間,周泰安仿佛嘗到了世間最煎熬的酷刑。
甚至連求饒都做不到。
驕傲如他,豈能被這等無名小卒殺死?
絕對不行!!
絕不允許!!!
周泰安求生意識全然迸發,宛如迴光返照般踉蹌起身。
只見他身體搖搖欲墜,每一個看似隨意的小動作都消耗了莫大力氣。
「我是新時代的主角,怎麼可能輕易倒在這種鬼地方。」
「蘇揚已經是我的囊中之物!」
「他的紋章、天賦和一切全都改由我繼承!」
「我才是被神明選中的人!」
「爾等螻蟻,豈敢冒犯於我?」
聽著他歇斯底里的大喊,秦未央柳眉一蹙。
「居然還能站起來?」
要知道她專挑人體弱點進攻,並且下手極重。
正常來說周泰安就算不死,也該是個廢人。
可他現在的舉動卻刷新了認知。
憑藉著強大的意志與本能,竟然克服了身體傷痛。
不多時,周泰安終於站了起來。
他努力想直起腰杆,可腰腹的傷勢卻刺痛著他的神經。
無論怎麼使勁都無法做到。
身體本能在告訴他,要是強行這麼做,勢必會迎來更可怕的下場。
「你們這些卑賤的凡人,螢火一樣的東西也配與皓月爭輝?」
「我未來是這個世界的主宰,黃金神座註定為我而留!」
「尤其是你!」
周泰安看向秦未央,怒目而視。
「等蘇揚一死,我會讓你嘗遍世間酷刑!」
「我要將你丟去貧民窟,受萬人凌辱!」
此話一出,秦未央瞳孔微微一凝。
冷色瞬間遍布全臉,當即箭步上沖。
感受到對方的殺意,周泰安不懼反笑,大聲道:「你們殺不死我!」
「我是不死之身,我是神明!!」
秦未央猛地抓住他的腦袋,冷聲道:「那我今天就試著弒神!」
「我倒想看看,你有幾條命可活!」
說罷,她眼中寒芒迸射,單手發力,驟然將他腦袋擰斷!
「咔擦!」
周泰安臉上仍舊保留著癲狂之色,眸子充斥著狂熱。
「撲通!」
身子再無法維持平衡,重重倒在地上。
直到死,他仍舊沉浸在對未來的美好幻想當中。
秦未央看著周泰安的生機全部消散,眼中既有茫然也有惋惜。
惋惜是她終究還是沒能親口問出蘇揚的下落。
茫然在於他們作為眷屬都沒死。
而動用天賦的周泰安死了。
那蘇揚到底被弄去什麼地方?
「結束了……」
莊武如釋重負長鬆口氣。
心中懸著的大石頭終於落地。
張天成一手插兜,另一隻手摟著洛卿親了下她的額頭,隨即將臉頰抵在她的腦袋上。
隨即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
「是啊,終於結束了。」
溫冉看了眼仍舊昏迷的汪玉寧,眼中滿是心疼之色,「我們都付出了很沉痛的代價。」
「但終歸算得上是圓滿結局。」
莊武目光怔怔得注視著那尊了無生機的『血人』。
「可是西門永遠也回不來了。」
說著,他又看向變成石雕的王德發,眼睛微微濕潤。
「發哥也回不來了……」
環顧四周,夕陽區與上城區早已被破壞得滿目瘡痍。
不復當初繁華盛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