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在世，幹什麼都離不開一個錢字。
尤其是在金山市這種有錢人上人，沒錢王八蛋的世界裡，腰間掛倆串錢都能拿鼻孔懟人。
蘇揚好不容易將寶貝全搬過來，要的便是趁早變現。
能否賣到應有的價格另說，主要他沒時間耗在這裡。
接近九百件寶貝，若是放到拍賣行去，最少也得三五年才能全部上台。
賣出去了還好說，頂多抽些服務費和稅。
可要是流拍了……
二次估值可就不是三五天這麼簡單了。
因此，黑市是他的第一選擇。
路面廣，易出手，換的還是現鈔。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不怕他跑路。
林陽清點了一天，眼睛布滿血絲，他早就厭倦了這樣的工作。
一聽到賣東西，便興沖沖道：「我去喊輛牛車來！」
「拉車幹嘛？」蘇揚問道。
「不是你說賣貨嗎？拉車好裝呀。」林陽理所當然道。
「一車寶貝拉著在街上走？不怕賊偷還怕賊惦記。」
「況且，這趟出售只是試試水，看看黑市的行情，後續再定計劃。」蘇揚開口道。
林陽聞言感覺有幾分道理，頓時打消了『大賣』的念頭。
「那我們先挑哪幾樣？」林陽將記事本遞出，供蘇揚挑選。
鴛鴦蓮瓣紋金碗、鑲金獸首瑪瑙杯、藍白釉紋梅瓶……
黃金、珍珠、寶石……
青銅錢幣、青銅四腳鼎、古代甲冑……
琳琅滿目的寶物應接不暇，蘇揚還是頭一回接觸這一行當，頗感新鮮。
重樣的寶貝不少，但從名字上就能看出價值不俗。
這些寶貝大多都貼有相應的標籤，這是搜刮府邸時從柜子里找出的『寶物集』。
裡面記錄了每一件寶物的來路或價值，江恨之標記得清清楚楚。
因此，林陽重新抄錄了一遍，給每件寶貝都貼上記號，以便查找。
從記事本上看，百分之七十的東西就是江恨之通過各種手段淘來的，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則是客戶或朋友贈送。
有著收藏癖的他，一般寶物難以入眼。
他有一個喜好——東西在稀，不在珍。
也就是說，這裡面有相當一部分價值並不高，只具備一定的傳世屬性。
比如一卷不知名書法家的字帖，上面寫著『財源進寶』四個大字。
筆畫倒是遒勁有力，龍飛鳳舞，可是因為作者名氣不足的緣故，無法賣出好價錢。
江恨之甚至還收藏了一個樣式古老的痰盂，真不知道他腦子裡都在想什麼。
「羊脂玉獸首，那對金碗，瑪瑙杯……就這三件，你找出來。」蘇揚將編號圈出。
林陽點頭應下，點了一整天貨的他，對各個寶貝的擺放位置駕輕就熟。
不一會兒便全部找齊。
除了羊脂玉外，另外兩件寶物都有專門的盒子包裝。
原本這件獸首是放在玻璃內展覽的，弟兄們搬貨的時候顯然沒那閒工夫將整個展覽台搬走。
於是乎，為了保存防止磕碰，林陽找來一塊紅布蒙上，外面又包了幾層報紙，里三圈外三圈裹得嚴嚴實實。
蘇揚將獸首揣在懷裡，盒子則交給林陽保管。
隨即叮囑好手下嚴格看管倉庫，任何人膽敢靠近，暴力驅趕！
安全起見，他還喊來趙顯坐鎮倉庫，加強守衛。
在林陽的帶領下，蘇揚首次踏入黑市。
這個傳說中『四不管』的地下市場比他想像的還要宏大熱鬧。
即便已經臨近午夜，卻依然熙熙攘攘，人潮洶湧。
「這裡就是黑市了，當鋪在那邊。」林陽指了個方向。
蘇揚順勢望去，就見一排排當鋪整齊坐落，緊緊相連。
隨後他又指了指自家做海鮮生意的店面，位置頗為偏僻，但不失人流。
「現在海鮮店誰在管？」蘇揚問道。
「風雲堂六位弟兄兩班倒，每班三人，各看十二個小時，二十四小時不關門。」林陽闡述道。
「流程都熟嗎？」
「那幾個都是我專門挑選的，腦子靈光，也會來事，他們已經做成兩單生意了，你放心，嘴巴很嚴。」
「以後我們要做的事情很多，別把權利攥死，適當分點權出去，但主心骨和方向不能丟。」蘇揚叮囑道。
「我明白，這麼多活一個人干，得累死。」林陽點頭。
「還有，從明天開始六合會擴張收人，招募前先讓紫槐做好背調，查清楚他們的身世和來路，不乾淨的不要。」
「新招的人先讓他們接觸六合會基礎業務，核心業務概不透露，培訓這塊讓雷成來。」
「考核期一周，過了再根據特長和能力分到各個堂口。」
「先招一百人，這項工作讓趙顯去做。」蘇揚安排道。
林陽點了點頭表示明白，實際上他早就想擴張了。
六合會如今正處於一個很尷尬的狀況，要人沒人，要錢沒錢。
干苦力活都得讓核心成員來弄，說出去不得讓人笑話？
等人多，他們便能向四周野蠻生長，爭權奪地。
而這……
將是『爭霸』正式開始的時候！
蘇揚走過幾個攤位，發現上面擺的都是些山上的草藥，藥房裡不多見，卻又稀缺的貨。
黑市從不明碼標價，也沒有相關律令限制物品價值和交易上限。
只要買家和賣家能談攏，一顆泡泡糖賣一百萬算你有本事。
因此，這也吸引了許多試圖撿漏暴富的天真人士，也惹來了不少騙子。
蘇揚在古董這塊完全就是小白一枚，雖然他不懂行情，但江恨之的『寶物集』上點明了價格。
若是差距過大，他將掉頭就走。
於是乎，兩人首先來到一家名為『金城當行』的當鋪。
老闆略顯富態，穿著一身價值不菲的西裝，笑眯眯的，眼縫下面露出一道精光打量二人。
「小兄弟，手上有好貨想出？」
開門見山，沒有多餘的虛與委蛇。
蘇揚也不含糊，當即將羊脂玉虎首放在窗口處，一手搭在上面，說道：「規矩我懂，先讓你掌掌眼。」
「本店童叟無欺，價格絕對公道。」老闆往手心喝了口氣，搓了搓手將東西拿在手。
剛入手他便感受到一股不俗的重量，看著這粗糙的包裝方式，眉頭一皺。
「醜話說在前頭，石頭本店可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