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上任三把火。
可威武王『登基』後並未秋後算帳,而是厚葬何鎮龍。
作為他前上峰,在繼位時對其表示應有的尊敬與禮數。
喪葬儀式大辦特辦,恢弘程度堪比每年一次的盛宴。
上任儀式則頗為低調,僅是召集幾位軍官相聚一起吃頓飯,找來見證人便草草了事。
一切從簡併非威武王所願,既是名正言順,當然要場面越大越好。
只是眼下身處亂世,混亂時期並不想勞民傷財,太過招搖。
威武王的反常舉動自然惹來旁人懷疑。
李永峰和竹葉青並非傻子,他們知悉對方想讓己方內鬥,最後趁他們疲憊之際再一舉攻下。
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被逼到這個份上,哪怕想收手也已經晚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兩個勢力的資產和底蘊都在金山市,短時間內轉移不切實際。
況且金山他們必須一爭,哪怕付出血的代價!
隨著日暮降臨,威武王突然宣布重建北城區和南城區。
他將耗資重金妥善安排流離失所的百姓,並保證衣食住行以及醫療安全。
這番舉措,引來無數人既慶幸又埋怨。
慶幸在於終於有家可回。
埋怨軍閥打一巴掌給一顆棗。
明明是他們製造出來的困局,如今卻還得抱有感激之情。
有心抗議者不在少數,但掀不起什麼風浪,轉眼便被鎮壓,消失於人海。
之後,威武王宣稱重建家園還有一條附加條件,那便是——
為軍閥工作一定量的時間。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這裡所謂的『工作』一定是開鑿金山,讓他們當礦工下洞。
大傢伙心照不宣,心中雖有不願,但也只能暗地裡吐苦水,壓根不敢大聲反抗。
有了前車之鑑,西城區的百姓變得小心許多。
以免日後出現類似南城區類似的事。
東城區也不甘示弱,這幾天他們並未牽扯到利益旋渦,但暗流涌動一點不比其他地方少。
青龍幫內部經過一場大洗牌,老幫主突然退位,新任幫主上位。
這場動盪,必定會持續很長時間。
……
開陽街。
夜色將至,蕭問雪這段時間一直盯著蘇揚,生怕錯過精彩畫面。
情報方面也沒閒著,由身邊的小弟打聽回來稟報。
一來一回,金山市各項新聞一個不落。
在聽到軍閥威武王就位時,臉上倏地浮現出一抹緊張與凝重。
等待片刻發現無事發生,一顆懸著的心緩緩下落。
「蘇幫主,軍閥已經面臨大洗牌,可我還是活得好好的,你的期望怕是落空了。」
他知道蘇揚在打什麼算盤。
無非是想鑽『對賭』的漏洞,以威武王繼位判定結果。
原來的軍閥之主已死,追擊林陽一事自然會收到影響。
可現在他發現自己完全多慮,結果依然沒有出現。
這也就意味著……蕭問雪還沒輸。
現在沒輸,接下來就會有很大的贏面!
「可惜。」蘇揚輕嘆一聲,悠悠道:「看來軍閥之主的死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你想表達什麼?」
「殺軍閥之主的人和陷害他的人是一夥的,二者有關聯,所以賭局無法做出勝負判定。」蘇揚解釋道。
「我們也別浪費彼此時間了,我還有很多事要辦,你直接認輸吧,也給自己留份體面。」蕭問雪說道。
蘇揚聞言輕笑出聲,「看來蕭護法很急嘛,我說了今天就能全身而退,現在距離午夜還有幾個小時。」
「結果未出,誰生誰死還真說不準。」
蕭問雪瞧見蘇揚一副不見黃河心不死的模樣恨得牙痒痒。
他就像一塊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如果可以,蕭問雪恨不得給他臉上扇幾個大耳光子。
蘇揚思忖片刻,問道:「我很好奇……南城區有金山這件事到底是誰告訴你的?」
「一個你永遠不想看見的人。」蕭問雪開口道。
「我猜你得知這個消息應該很早,或許在一個星期前,又或許在剛進遊戲的時候。」蘇揚說道。
「沒錯,起初我並不明白他那麼做的用意,但現在我明白了。」蕭問雪深深地看了眼蘇揚,諱莫如深道:
「當一個人的野心配不上能力的時候,他做什麼都是錯的。」
這番含沙射影的話語讓蘇揚聽樂了,「德不配位的確可憎,蕭護法不妨猜猜,我能否在軍閥眼皮子底下將金山搬空?」
「就憑你?」
蕭問雪譏笑一聲,「青龍幫的底蘊比你想像的可怕許多,退一萬步說,就算我敗了,身後還有千千萬萬個我!」
「如果都是你這樣的草包,倒也無需在意。」蘇揚淡淡道。
「哈哈哈……」蕭問雪邪異的眉宇間裹挾著幾分慍怒。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陡然從蘇揚身後傳來。
伴隨著汽車轟鳴聲,他臉上久違地浮現出一抹會心笑意。
「來了……」
兩盞大燈照在雪地上,距離逐漸拉近,青龍幫等人下意識摸向褲兜的槍托,滿臉警惕。
車上下來三個人,均是熟面孔。
「蘇揚,我們回來了!」
此話一出,蕭問雪瞳孔微微一縮,但很快恢復平常。
來者正是林陽、殷雲和黃華。
他們經歷了兩天奮戰,終於全身而退。
當然,過程也付出了相當大的代價。
殷雲消耗了一根注射劑,黃華為了在亂世中尋求一線生機也被迫使用。
林陽身上掛了彩,走路一瘸一拐,不難看出腿部受了傷。
但他天生就是屬小強的,就算缺胳膊少腿也是小問題。
吃兩顆槍子而已,無傷大雅。
頂多算是衣角微髒。
林陽看了眼一動不動的蘇揚,滿頭霧水,隨後又轉頭看了眼街對面的蕭問雪一伙人。
在看到他身上的青龍幫標識時,一臉恍然。
「你就是黃華說的那個賭鬼?」
賭……鬼?
蕭問雪氣極反笑,反譏道:「嘴巴放乾淨些,我可不會慣著你。」
「瞧給你急的,想不到真給我說中了。」林陽滿臉譏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