擲地有聲的堅定發言令在座各位無不驚愕。
連帶最希望有人投反對票的趙顯都怔住,看向曾允中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位陌生人。
在他的印象里,曾允中此人唯利是圖,對待自家弟兄更是摳門的不行。
該給的子一分不少,但不該給的,一分都不往外掏。
平日裡別說請客吃飯,就連上門賞口茶水都跟要了命似得。
如今卻直言不受金錢誘惑?
那可是黃金啊!
一整座金山!
「你…你說什麼?」紫槐一度以為耳朵出現問題,滿臉不可思議。
曾允中坐直身子,加大音量強調道:「我說,我反對!」
轟!
眾人腦子裡似是降下一道霹靂,轟然炸響。
就連一向沉默寡言的暗影堂堂主都為之驚詫。
這傢伙被鬼上身了不成?
紫槐臉色一沉,再次確定道:「你當真要拒絕這份權力?一旦蘇康重回幫主之位,先前給出的條件可就不作數了。」
「我相信在座的每一位沒人比曾堂主更懂審時度勢。」
曾允中偏過頭去看他,開口道:「小人才會見縫插針,曾某別的本事沒有,看清一個人這點能耐還是有的。」
「大膽!」雷成一拍桌子,呵斥道:「誰給你的膽子編排老大,活得不耐煩了?」
「你才大膽!」曾允中毫不客氣直接還擊,一雙綠豆大的雙眼瞪大,宛如怒目金剛,「我乃黃金堂堂主,只聽幫主號令,你雷成算個什麼東西,也配教訓我?」
雷成大怒,當即起身要給這傢伙點顏色瞧瞧。
可他剛一動身,一旁便傳來一股恐怖的煞氣。
只見趙顯宛如一尊暴怒的雄獅,目光如炬,死死得盯著他,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你敢動他一個試試。」
雷成臉色陰晴不定,論實力他不如趙顯,但狠話以說出,此刻被架在半空,不上不下。
蘇康擺了擺手,淡淡道:「好了,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動真格,外面這麼多人聽著,鬧下去豈不被人看了笑話?」
「都坐下吧。」
「哼!」雷成聽話作罷,一屁股坐了回去。
曾允中見狀開口道:「玩嘴皮子我不在行,但若是有人在背後偷摸搞小動作,就別怪曾某不講情面。」
紫槐語氣怪異道:「你就不怕蘇揚擺你一道?他這人可沒人看得透,給你畫個大餅可別當真了。」
「真不真我不知道,但我有一點可以確定……」
曾允中看向蘇康,「這二十年老子過得不痛快,窮得兜里叮噹響。」
「但這一個月里,老子一邊玩博彩,一邊做海鮮營生,賺的是盆滿缽滿,弟兄們臉上的笑容比二十年加起來都多。」
「下面老李,從25歲開始跟我,今年45了,前兩個星期剛報喜訊,老婆又懷上了。」
「在此之前為了照料14歲的大兒子節衣縮食,一天才一頓肉,為什麼?」
「一毛錢難倒英雄好漢,可現在不同了,大家能敞開了吃,敞開了喝,我曾允中當上這個狗屁堂主,也就這點功績。」
「你問我蘇揚是否能守約我不知道,也不會去猜。」
「但我有一點能肯定,讓兄弟們過上好日子的幫主,他就是好幫主。」
「老子管你是誰,什麼狗屁恩情念舊,我就認準一句話——」
「誰有錢,誰能讓我賺錢,誰能讓下面的弟兄過上好日子,誰就是爺!」
這番發自肺腑的言論讓眾人心思百轉千回。
的確,自從蘇揚上台後,弟兄們再沒過上節衣縮食的生活。
以往只靠『摸金』度日,每天為了那點保護費不是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
整的家人提心弔膽,生怕他們哪天就下去了。
六合會不讓下面的人賺喪良心的錢,因此每日薪資還不夠醫藥費的。
干幫會的都這樣,拿命去拼,死了就換份撫恤金給家裡。
老婆還年輕就改嫁,孩子給別人當繼子。
運氣差點落得植物人下場,癱在床上讓家裡人照料下半輩子。
而蘇揚卻從不讓弟兄們干有損健康的事,平日裡看看倉庫,看看店,搬點貨物完事。
月薪比往常多了四五倍!
然而這還只是起步階段,相信等金山挖掘順利,弟兄們住豪宅開豪車不是夢。
憑什麼只有那軍閥才有資格享受最好的?
他曾允中為何如此吝嗇?
還不是想處處節省能讓弟兄們每月多分點錢。
身為堂主,他也想讓下面的人喝最好的酒,吃最貴的飯,享最自由的人生!
趙顯聞言聲音有些沙啞道:「你們這群所謂講『義氣』的人,從未考慮過弟兄們。」
「他們與我們同生共死,出來混江湖為了腦門上的『義』字就把命交給我們,誰考慮過他們的日子?」
「你們有誰知曉他們的家庭狀況,又有誰問過他們的日子好不好過?」
「一口一個義薄雲天,拿著最多的錢,眼睛長在腦門上,你們這叫什麼?」
「何不食肉糜!!」
「現在,貧民窟和那群無家可歸的百姓,整整八千人就站在外面守著。」
「你問我為什麼不講情面,我今天就老老實實告訴你們,坐上這個位置,肩上扛的就是責任!」
「是,蘇揚的確是花錢利誘這些人上戰場,手段不算光明。」
「可你們捫心自問,站在他們的角度誰想扛槍上戰場?」
「難道家庭和睦,生活幸福,不愁吃穿的人願意為了錢上陣殺敵?」
「難道那些半大小伙就這麼不惜命,下半輩子不活了?」
「難道當爹娘的想讓自家孩子為錢賣命?」
「我趙顯說話一向直,還是那句話,誰是明主在座之人都沒資格評判。」
「最有發言權的便是下面弟兄。」
「看著蘇揚操持這個大家庭,我不止一次想你生了個好兒子。」
「但做老子的搶兒子的果實,你他媽還要不要臉?」
「如今你還活著就老老實實得過蘇揚給你鋪平的舒坦日子,幫主之位……」
「你不該爭,也爭不過!」
「蘇康,和你做兄弟我很榮幸,也很值得。」
「可當領袖……」
「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