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三人無不面色凝重。
李養……
不，此刻應該稱呼他為李陽！
兩字雖然讀音相似，但結果卻截然不同。
一個是所謂的李氏家族成員，而另一個——則是積分榜排行第三的玩家。
「地震還能用嗎？」蘇揚問道。
「還剩兩分鐘。」
「震碎他們！」
林陽毫不遲疑，一腳跺向地面。
「轟隆！」
伴隨一陣轟鳴，周圍建築猛然倒塌。
只見漫天煙塵中，數不清的紙片隨風飛舞，飄散四處。
其中一張飄在蘇揚頭頂，他伸手接過，仔細端詳。
紙片上烙印著『李陽』二字，正面還刻有特殊的符號。
「原來在我身邊藏得最深的不是黃華，而是你啊。」蘇揚緩緩開口。
煙霧裡傳來聲響，「原本我想用溫柔的手段贏遊戲，既然你做事這般決絕，那就休怪我不講道理。」
一陣寒風吹過，倒塌的建築群周邊依然站著數萬人！
地震所帶來的影響微乎其微，對於李陽而言，僅是少了幾百張紙而已。
「一人成軍，今天蘇某算是見識到了。」蘇揚開口道。
「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找出我的本體然後殺死。」
「勸你別做無用功，因為現在連我自己都不清楚，哪個才是真正的我。」李陽玩味一笑。
話音剛落，所有『紙人』齊齊從兜里掏出手槍。
「退！」蘇揚瞳孔驟然一縮。
「砰砰砰……」
萬槍齊發，建築牆體轉瞬被打出數萬個孔洞，瀕臨崩潰。
三人從天台上下來，趕忙躲到一間鋪子內。
「『隔空取物』有辦法將他們一網打盡嗎？」蘇揚問道。
殷雲搖了搖頭，「我需要用眼神鎖定物體才能進行操控，超過一定數額就做不到了。」
蘇揚看向林陽，後者說道：「『地震』可以，但是還需要等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
「來不及了。」蘇揚沉聲開口。
威武王與外市軍閥只是個誘餌，騙取林陽的天賦。
待使用時間即將結束，李陽便跳出來與他決戰。
「該死，為什麼是他？」林陽大罵開口。
回想起那幾次推心置腹的對話，他便感覺自己被人耍的團團轉而不自知。
甚至自以為是地得到李氏家族的賞識而沾沾自喜。
殊不知李陽只是在扮演一個賞識傑出後輩的角色。
「一切都說得通了，他是最容易接觸到六合會的人，也是最容易對我們下手的玩家。」蘇揚說道。
「所以熊玉他們所做的事全都是受他指使？」殷雲問道。
「不止……」蘇揚微抬眼帘，「還包括我們。」
「操！」林陽氣得咬牙切齒。
想不到有朝一日他會被人這樣玩弄。
簡直是丟臉丟到家了。
宛如玩偶般被人隨意拿捏。
而他們還傻傻的順著提前安排好的路線去走。
回想這段時間的收穫與喜悅，林陽還天真地以為爭霸就是如此簡單。
實際上都是李陽和蘇康在為他們鋪路而已。
一切的一切，包括江恨之、李永峰、陳公瑾等等，均是他們安排在路上的絆腳石。
「難怪熊玉熟悉各大堂主的弱點，李陽這龜孫平時沒少挖我們的信息。」林陽說道。
「砰砰砰……」
槍聲再響，整座樓房搖搖欲墜。
灰塵簌簌而下，蘇揚臉色一變，趕忙帶著兩人往外跑。
剛跑出幾步，身後的建築便轟然倒塌。
「別躲了，北城區全都是我的紙人，你今天就是長出翅膀，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李陽朗聲道。
就在三人遠離紙人之際，面前陡然出現一大群密密麻麻的人影。
林陽心中一喜，「六合會……」
然而話音未落，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來者並非弟兄，而是數量極其龐大的『紙人』！
「又是幾萬張？！」林陽震驚不已，下意識回頭看去。
這等數量加起來將近十萬張！
「李陽這龜孫哪來這麼多血？」
幾萬李陽齊齊開口：「我挺喜歡看你們掙扎的樣子，貓抓老鼠都玩過吧？我想陪你們好好玩一次。」
三人背靠背站立，面色凝重地幾乎凝結成霜。
「怎麼辦？」殷雲問。
「他太熟悉我們了，不會給我們天賦冷卻的時間。」蘇揚說道。
「真身到底在哪？」林陽仔細搜尋，卻怎麼都看不出紙人之間的區別。
連面部細節和身材都一模一樣，如何區分？
李陽眼見蘇揚一動不動，索然無味道：「乖乖受死可不是你的風格，未免也太無趣了。」
說著，幾萬人同時舉槍扣動扳機。
「轟！」
突然，數枚炮彈落入紙人群，迸射出耀眼火光。
「嗯？」林陽看到這一幕陡然愣住。
僅是一個照面便轟殺掉幾千張紙人。
「幫主、陽哥、殷小姐，快跑！」周小石伸手招呼道。
「走！」蘇揚沒有遲疑，直接朝著被炮彈炸出的缺口跑去。
林陽踉蹌而行，蘇揚回頭將他背上，一路狂奔。
李陽見到手的魚兒要跑，冷笑道：「找死！」
幾萬紙人協同出手，步伐動作一模一樣。
然而還沒等他瞄準，數千根槍管子齊齊吞吐火舌。
「砰砰砰……」
在恐怖的火力壓制下，每一秒李陽都損失了數百紙人。
而六合會這邊雖然也有人倒下，但總體還是能做到壓制。
「掩護幫主撤退！」趙顯大喊道。
「是！」
震耳欲聾的喊聲宛如平地一聲雷，震動八方。
林陽回頭看著弟兄們一個個倒下，心如刀絞。
「蘇揚，我……」
「別回頭。」蘇揚沉聲道。
林陽張了張嘴，話語卡在喉嚨，最終選擇咽下。
慘叫聲似是夢魘般刺痛著他的心神，久久未能平靜。
「他媽的這群長得一模一樣的醜八怪從哪個旱廁鑽出來的？」
「管他丫的，殺了再說！」
「操，老子中槍了！」
三人一路沉默地跑出城區，來到一處小鎮。
槍聲仍在響徹，林陽率先開口道：「我們……算是逃兵嗎？」
蘇揚沉默良久，長吸一口氣吐出一個字：
「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