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住一個屋檐下,多看兩眼好認人。」蘇揚淡淡道。
「你和黎薪的恩怨我不關心,我只想做好我自己。」王道輝說道。
「我可以理解為……你打算投降?」蘇揚似笑非笑道。
「殺我你沒有任何好處,而且目前陣營成員不明,你若膽敢動手,後果自負。」王道輝色厲內荏道。
「是嗎?」蘇揚放下筷子,雙手交叉撐著下巴,「你我之間已有賭局,怎會沒有好處呢?」
「再者我是『登神』種子,我若身死,麾下所有眷屬都得斃命。」
「拿到300點信仰值的賭注,你們很大概率能超越不參與『賭局』的殷雲團隊,位列第一,避開詛咒。」
「不管從哪個角度考慮,殺我所獲的好處比不殺賺一百倍!」
「你顧忌的點在於陣營,可你有沒有想過,我只有六分之一的概率是你的夥伴,賭一把又何妨?」
話音落地,床鋪兩位正休憩的玩家陡然朝餐桌看去。
氣氛陡然凝固,蘇配嫻正欲開口勸阻,卻被婦人使了個眼色打斷。
這場私人恩怨,蘇揚已將遮羞布徹底揭開,斷然沒有止戈的可能。
「你想開戰?!」王道輝一拍桌子,發出巨大的震動聲。
蘇揚露出一抹笑容,「你還不配。」
「好好好!」王道輝怒極反笑,「既然你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那就按你說的玩!」
「拭目以待。」蘇揚緩聲道。
王道輝死死地盯著蘇揚,臉色陰晴不定,想放狠話卻又怕失了面子,哼了聲起身離去。
他來到西北方向的床鋪,開口道:「我睡上鋪你沒意見吧?」
平頭男聳了聳肩,「隨便。」
王道輝脫下衣服爬上床,側過身子留給眾人一個背影。
蘇配嫻看了兩眼,湊近小聲道:「你這麼做太不明智了,他的夥伴肯定不會看著他死。」
「你是他的同伴嗎?」蘇揚問道。
蘇配嫻一愣,搖頭道:「我不知道。」
「既然祝翔口口聲聲說生存類遊戲並非大眾意義上的理解玩法,那我又何必戴上虛偽的面具虛與委蛇呢?」蘇揚開口道。
「你信他的鬼話?」蘇配嫻有些不解。
「不信,但可以試試。」蘇揚微笑道。
蘇配嫻突然有些看不懂眼前這位英俊非凡的男子,那雙深邃的殷紅眼眸似是藏著無數玄機。
「離我遠點,保不准哪天我會對你動手。」蘇揚警告一句。
「遊戲剛開始就四處樹敵,這就是你的風格?」蘇配嫻問道。
「我能複製玩家的天賦,我怕什麼?」蘇揚坦然道。
此話一出,眾人齊齊怔住。
不加掩飾地將天賦在第一天暴露出來?
「你不信?」蘇揚看向她的略顯青澀的俏麗面龐。
「不信。」
「姐姐你呢?」蘇揚笑著問道。
「我也不信。」
「傻子,你信嗎?」蘇揚加大音量。
「信?」傻子頓住,隨即一臉肅穆地將石頭丟向蘇揚。
「啪!」
石子正中眉心,蘇揚不偏不倚地吃上這麼一記。
只見落點處赫然浮現出一個紅紅的印子,一度有著見青的跡象。
「你怎麼不躲呢?」傻子見狀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腦袋。
「因為我相信你啊。」蘇揚咧了咧嘴,毫不在意地將掉在餐桌上的石頭拾起拋了回去。
傻子接住石子,怔怔然地注視良久,眼中充斥著疑惑。
以往他丟別人都會躲,而且事後還會對他破口大罵甚至出手教訓。
傻子怕痛,但比起被打,他更希望有人陪他玩。
如今他故技重施,早已做好了被打的準備,卻沒曾想這位此前素未謀面的男子居然會對他表露出善意。
傻子不懂所謂的人情世故,也不懂勾心鬥角,可他能分清厭惡和善意。
「痛嗎?」傻子問道。
「不痛,比起槍子兒,這點不算什麼。」蘇揚摸了摸額頭,指著道:「你瞧,再過一會兒就不紅了。」
傻子定睛望去,卻見腦門上的紅印子逐漸淡化。
「那我還要跟你玩。」傻子開心極了。
「好啊。」
就這樣,一個坐在地上,另一個在餐桌前,兩人玩起了接石頭的遊戲。
傻子丟,蘇揚用腦門接。
待到第七枚石子全力擲出,蘇揚額頭終於破裂,流出一道血跡。
「血……你流血了!」傻子嚇得手足無措,下意識縮緊身子。
「沒關係,我依然相信你。」蘇揚毫不在意道。
傻子聽到這番話不知為何,心中陡然湧現出一股強烈衝動。
「那我也相信你!」
「『欺詐』發動成功,你以獲得新的天賦——複製(二階)」
【複製:你可以複製死去的玩家天賦,持續時間——直到單場死亡遊戲結束】
來了!
果不其然,這一切都在蘇揚的計劃之內。
從祝翔那番話中不難看出,這場遊戲的確超出大眾認知。
在少一個人的情況下,蘇揚利用『欺詐』無法召喚自己的夥伴。
但他的安全係數又是100%。
也就是說,第八個人真實存在,但不以正常形式存在。
因此,他做了個假設——
假設此人是以透明的形式出現,在沒有身份的情況下完成了莫須有的任務,那麼他的存在形式定是依附。
與『寄生』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卻又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一個是趴在玩家身上吸血。
另一個是與玩家共存。
繼而,這位神秘玩家或許並無意識。
既是他的同伴,哪有不利用的道理?
而傻子又是最好的利用對象,蘇揚只需簡單的手段就能獲取他的信任。
三分之一的人相信。
就是如此簡單。
在看到『複製』天賦出現的剎那,蘇揚的猜測也得到了印證。
今後他只需要操控傻子,就能獲得想要的一切。
毫不顧忌地開戰,就是想將所有火力集於己身,從而轉移所有玩家的注意。
蘇揚畏懼死亡,卻從不畏懼挑戰。
當一次『反派』,有何不可?
「林陽,這次還真得靠你了。」蘇揚心中暗道。
念及至此,蘇揚看向交到朋友興奮地手舞足蹈的傻子,面含笑意道:「你叫什麼名字?」
「名字……」傻子愣住。
「對啊,我們是朋友,當然要知道對方的姓名。」蘇揚微微頷首。
「不知道了。」傻子搖搖頭。
「那你給自己取個名字。」蘇揚提議道。
「蘇揚。」
「嗯?」
「我就叫蘇揚,蘇州的蘇,揚州的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