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董千青終於明白過來。
「說得通了,一切都說得通了!」她喃喃自語。
一切荒謬的事實下,實則暗藏某位玩家的禍心。
祝翔有著極大的限制,但並不妨礙他設局的心。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或許從他看到蘇揚第一眼,說的第一句話起,就已經開始利用起了這位『登神』種子。
一環扣一環,層層堆砌。
他沒出手,卻有一雙無形的大手籠罩著在場所有玩家。
一舉一動都在計劃範圍之內。
然而唯一吃癟的一次,或許就是他引以為傲且自信滿滿的借力計劃失敗。
蘇揚與曹安順利歸來,直接打亂了他的節奏。
繼而,祝翔才會出此下策,出賣蘇配嫻,試圖挽回局勢換來更大的利益!
「這些你是怎麼想到的?」董千青轉頭看向蘇揚的側臉,眼中的驚訝絲毫不亞於見識到酸雨恐怖的程度。
「角色轉換,換位思考。」蘇揚直言道。
這是他玩遊戲的慣常方式。
倘若他擁有知曉先機的能力,他會比祝翔更狠,更直接。
只需稍微調動玩家們長久以來的緊繃神經和習慣性的猜疑,從敵方陣營下手,自然能更簡單地挑撥關係。
令所有人孤立曹安,當即獻祭屍體催動雕像迫使天災提前降臨。
這樣一來,沒人能從天災下存活。
他最大的錯誤就是脫離群眾,自詡神秘地躲在暗處。
最好的防翻車手段便是深入群眾,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他連我都想殺……」董千青眼神複雜,輕咬下唇。
「在我們眼裡,你是他的夥伴,但在他眼中,你充其量只是個湊遊戲人數的玩家而已。」蘇揚開口道。
這番話雖然有些直接甚至過分,但話糙理不糙。
以董千青的『止戈』天賦,換作其他遊戲或許能起到奇效。
比如爭霸、奪寶等等。
但放在生存裡頭卻顯得格外雞肋。
強度和秦未央的『輕羽』差不多。
畢竟天災無眼,它可不會因為你的柔弱和抗拒心生憐憫。
再加上她已有身孕,行動不便,許多時候與累贅無異。
「你找到曹安後打算怎麼做?」董千青剎那間想通了許多。
原本她擔心蘇揚對付祝翔導致己身失去一半的安全係數,現如今完全沒了這種想法。
正如蘇揚所說,她的遊戲思維的確應該改變了。
一味地鑽安全區的牛角尖,只會讓祝翔找到可乘之機。
「等!」蘇揚說道。
「等什麼?」
「等他清醒。」
「嗯?」董千青一愣。
蘇揚微微一笑,「你真以為一個完全痴傻的人能安然無恙地走到現在?這只是他的障眼法罷了。」
「那走吧,我們必須加快速度!」董千青心急如焚道。
眼下已是生死時速,慢一分將可能陷入萬劫不復。
唯一能祈禱的只有祝翔晚幾分找到屍體。
蘇揚站在高處眺望遠方的山澗,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動物已經死絕了……」
只見滿地動物屍骸靜靜地躺在各處,有的半截身體嵌入岩壁,有的完全浸沒河中。
不難看出,歷經颱風和冰雹都挺過來的動物們,終究沒能躲過酸雨的侵襲。
不僅是牲畜,就連農田和河流都被酸雨污染。
別說安全區升級改造,哪怕小木屋還完整,玩家如今也極難完成任務。
「可惜了,若是不挖稀有隱藏成就的話,凌晨時分就該把他給宰了。」蘇揚暗忖。
蘇配嫻一死,基本上他就處於無時無刻都能『欺詐』的狀態。
哪怕他自身具備『免疫』,蘇揚也自信能將其殺死。
想到這,蘇揚回首望去,就見董千青正躲在一處掩體後解手。
「蘇配嫻的屍體和曹安立即出現在我南方向五百米處。」蘇揚小聲默念。
「『欺詐』發動成功,你想要的人與事物已出現!」
話音剛落,蘇揚目光當即被遠處的身影所吸引。
「來了!」
他不僅要阻斷祝翔的計劃,還要斷絕他的所有退路!
待到董千青完事出來,蘇揚便直接說道:「跟我走,我已經看見曹安了。」
「這麼快,在哪?」董千青微微一驚。
「東方向!」
說著,蘇揚直接順著岩壁往下爬,宛如岩羊般動作乾脆迅速,三十米高度平穩落地。
董千青動作稍慢,但她並未拖沓,動作小心的同時找尋最合適的安全落點。
「你確定是曹安?」董千青問道。
「有人質疑過我的推測,從未有人懷疑過我的眼睛。」蘇揚說道。
不多時,兩人來到一處空地,就見僅剩一隻手的曹安正騎在一具面目全非的腐爛屍體上,正拿石頭往凹坑裡放。
聽到動靜的他回頭一看,驚喜萬分道:「蘇揚!」
只見他故技重施,一頭猛地栽進蘇揚懷裡,宛如人形炮彈般將他撞退幾步。
「我剛剛又飛起來了,而且飛得很快。」曹安手舞足蹈地比劃道。
蘇揚見他有說漏嘴的趨勢,轉移話題道:「是嗎?那你還記不記得從哪個地方開始飛的?」
「在一片雲海上,很漂亮的雲海,還有一道很大很大的彩虹!」曹安形容道。
「天上?!」董千青一驚。
蘇揚思索片刻,微笑道:「那個地方好玩嗎?」
「很好玩,我頭髮都濕掉了。」曹安用力點頭。
蘇揚垂眸一看,心中瞭然。
他口中所謂的『雲海』實際上是水潭。
酸雨過後出現彩虹並不奇怪。
「雕像在水潭附近麼?」蘇揚心中暗道。
此刻的曹安近乎是衣不遮體的地步,身上的衣物都被酸雨腐蝕大半,大片皮膚都出現了水泡和潰爛的表現。
毫不誇張的說,現在的曹安已經是完完全全的『戰損版』!
可他依舊跟個沒事人一樣樂呵呵的,一度讓蘇揚佩服他的精神狀態。
「昨天那個漂亮姐姐也飛過來了,不過她怎麼變醜了?」曹安一臉不解。
董千青柳眉緊蹙,「這具屍體是……蘇配嫻?!」
這麼巧?
找到曹安的地方正好也是蘇配嫻的埋骨之地?
董千青狐疑地看了眼蘇揚的背影,「莫非……」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沙啞如金鐵摩擦般的聲音在樹林間響起,婆娑樹影下,一道身影走出,陰翳的面龐堆滿笑容。
「祝翔?」蘇揚眼睛一眯。
董千青如臨大敵,警惕萬分。
祝翔看了眼蘇配嫻的屍體,笑容越發飽滿,「原以為最難纏的是這個傻子,沒想到你才是最難搞的角色。」
「跟了你們一路了,果然收穫滿滿!」
「蘇揚,你這張嘴……」
「還真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