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後所處的監牢是不是在海上？」蘇揚問道。
「對，我和千青是同一個『登神』種子的眷屬，曹安是另一個小島的玩家。」祝翔如是說道。
「那片海有多少座島？」蘇揚繼續問。
「數之不盡。」祝翔眸光深邃，沉聲道：「每一片海域都是一個時代的玩家所屬，已知的海域就有不下一百個。」
一個海域——
一個時代？
蘇揚瞳孔驟然收縮，心中陡然湧現出一股莫名的焦慮。
祝翔見狀苦笑道：「很驚訝是麼？我當時知曉這份事實的時候整整三天沒反應過來。」
「你的意思是……其他海域的玩家早已在這裡度過了幾年，甚至是幾十年？」蘇揚臉色凝重道。
「甚至幾百年的都有。」祝翔緩緩道：「你沒發現嗎？在這裡，沒有病痛也沒有壽命損耗。」
「只要你能贏，將擁有無窮無盡的壽命。」
什麼？！
這番話宛如重磅炸彈般在腦子裡炸響。
蘇揚陡然想起第二階段臨近結束時收到的紙條。
祂說登神是一場騙局，蘇揚起初並未在意。
可現在……
他深刻意識到那句話並沒有錯，甚至形容得太過委婉。
這哪是騙局這麼簡單？
簡直就是一場只分生死的角斗場！
壽命再長又有什麼用？
誰能保證自己能一直活下去？
再者，哪怕是常勝將軍，再聰明有能耐的玩家也經受不住無休止的折磨。
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生與死的較量。
時間久了，一顆心早已麻木，與行屍走肉有什麼區別？
乃至誕生出自殺的念頭都不為過。
祝翔一定也在五年的漫漫時光中有過這種念想。
只不過董千青的懷孕令他重拾希望。
新生命，總是會讓人煥發生機。
「『登神』之後是什麼？」蘇揚問道。
「不知道。」祝翔搖了搖頭，「或許是進入一片嶄新天地，又或者是開始新一輪的競爭。」
「你在海上待了一年都沒出結果？」蘇揚疑惑道。
「我不清楚你們的規則，至少在我所處的時代，海上待了大半年才開始『登神』種子的競爭。」祝翔解釋道。
「規則不同麼？」蘇揚陷入沉思。
首先他的時代與祝翔所處的時代人數上就不一樣。
再者每次遊戲的主題順序也會不同。
這樣一來，蘇揚猜想每一個步驟的進程興許與玩家人數和表現有關。
基於這個猜想，那麼問題來了——
比他們更早進入死亡遊戲的玩家，最後都去哪了？
是成功『登神』，還是悉數隕落？
抱著疑惑，蘇揚看向面如死灰的祝翔，「你怎麼知道有別的海域存在？」
「我一個同為眷屬的朋友擁有『地圖』天賦，他能勘探極大範圍，這是他找出的結果。」祝翔回應道。
「所以一百個海域只是他的極限，不是這個世界的極限？」
「當時我們集體討論過，假如一個海域代表一個時代，那其他海域的玩家一定會有成功登頂的玩家。」祝翔點了點頭。
「這個結論又是從何而來？」
「海上的魚是如何來得……你應該知曉吧？」
「我知道，它們是屍體變得。」
「有一次我親眼見到無數的海魚聚在一起，並朝一個方向游去，在那位眷屬的檢測下一度突破了海域。」
「你是說……」
「朝聖！」祝翔重重點頭，「一定是有新神出現，所有信徒奔赴現場，貢獻信仰！」
新神……
蘇揚心中震盪，這個詞彙對於他而言太過新鮮，也太過遙遠。
無數先驅者前赴後繼就是為了成神，失敗者只能淪為游魚無意識地暢遊海底淪為他人吸血的工具。
這場無休止的競爭，意義何在？
「神明之上呢？」蘇揚問道。
「誰知道呢，沒人見過那上面的風景。」祝翔悵然開口。
他已經沒機會了。
「那你跟董姐說的『解脫』又是什麼意思？」
「『守望者』一旦完成任務，就能重回現實。」祝翔一邊說一邊望著寸寸崩塌的大地，繼續道：
「你也知道，『登神』種子一旦死亡，麾下眷屬全都無法倖免。」
「我是活死人的狀態，本身就已經死過一次，無法反向推演。」
「但千青是正常人，她還活著，說明我們的『登神』種子一定也還活著。」
「這麼久時間，他一定完成了『登神』去往新世界。」
「正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他若成神，我們自然也能擺脫束縛。」
蘇揚暗暗點頭，「所以你認為出去後就能進入沒有死亡遊戲的烏托邦。」
「難道不是嗎？」祝翔反問道。
「可能吧。」蘇揚笑了笑，沒有多說。
黃華憑『推演』身死脫局，紙條上也說『登神』是騙局。
蘇揚不認為成神有這麼簡單。
假如他前面有無數先驅者已經做過嘗試，並基於規則相同的情況下奮力往上爬。
那麼這麼多年過去，總有那麼一兩個人能成功。
如果信仰是維持他們能量的源泉，那麼在蛋糕僅有一塊的情況下，沒人願意分享。
同時也有另外一種可能……
新神登基，新的世界開創，『綁架』新世界的人，汲取他們身上的信仰作為養料。
不管是哪一種，蘇揚不認為這是好事。
因為這二者同樣是一種另類的束縛。
表面光環無限，實則變成了信仰的奴僕。
與海底的游魚有什麼區別？
「該說的我都說完了，可以開始了嗎？」祝翔有氣無力道。
失去心臟的他雖然仍能存活，但失去了核心供養，便失去了力氣。
「感謝你今日的解惑，我會遵循承諾厚葬你倆。」蘇揚說道。
「等你接過這根棒子，你會後悔。」祝翔開口道。
蘇揚微微一笑，「世人都說好死不如賴活著，可我偏不信這個邪！」
說罷，他一口咬住祝翔的心臟，大口咀嚼將其完整吃下。
這一刻，祝翔臉上露出一抹久違的笑意。
這或許對他而言，才是真正意義上的解脫。
【玩家『蘇揚』現已成為『守望者』，請你在『七日世界』內擊殺二百名玩家，時間不限】
【你已獲得『獻祭』天賦】
【獻祭——吃下玩家心臟，提前開啟天災，冷卻時間：無，持續時間：四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