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客廳水霧繚繞，松香燃燒散發的香氣瀰漫四周。
「咕嚕咕嚕——」
水壺內的水沸騰不止，跳動的液體在陽光的映照下宛如富有生命的水銀。
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頗為迷人。
黃華緊盯著水壺，置若罔聞。
「叮！」
伴隨一聲輕響，沸騰的水逐漸平息。
他扶起袖子拎著水壺倒滿茶杯，隨即拎起杯蓋沿杯口環繞一圈，最後將初泡的茶倒掉。
蘇揚靜靜地看著他擺弄，靜候回應。
殷雲則在一旁品著香茗，仿佛一切都與她無關。
氣氛古怪，卻有幾分安逸。
實在詭異。
黃華聞了聞初泡過後的茶葉香氣，嘴角不禁微微上翹，「蘇先生這是來跟我要消息，還是買消息？」
「願聞其詳。」蘇揚說道。
「假如是要，那以你我情分而言，倒也不是不能與你闡述一二。」
「可如果是買消息……」
黃華抬起頭，眼中浮現出微妙的神色，「你買不起，也沒資格買！」
言盡於此，態度不言而喻。
假如蘇揚選擇前者，他可以獲得黃華根據現階段拿到的片段信息『推演』出的黃金神座相關事物。
償還的是人情，而他所欠的早已還了十之八九。
因此不必要訴說太多。
倘若他選擇後者……
「買不起從何而來，沒資格買又是從何得出的結論？」蘇揚問道。
「這幾天我『推演』出無數結果，千萬條岔路零零散散，通往彼岸的道途少之又少。」
「條件之苛刻，聞所未聞，其中牽扯太廣，你承擔不起這份因果，這是『資格』原因。」
「單論價格，就是十萬信仰值也不足以購買，你唯一能做的只有用人情置換，可你欠不起這份人情。」黃華解釋道。
蘇揚眉頭一皺，但很快舒展開來。
「黃兄究竟是擔心我的安危，還是怕自己承擔不起這份因果？」
「坦白的說我今天來是抱著勢在必得的決心，我把你當朋友，希望各自都能坦誠相待。」
「我知道你心裡對我有所不滿，因為殷雲許願一事我早前做過干預。」
「可平心而論，黃兄應該清楚我的為人。」
「現階段的我放眼大世界的確只是個不起眼的無名小卒，在舊時代殘黨面前頂多算個豆大點的螞蟻。」
「但假以時日，我蘇揚定會帶著夥伴們一起踏上彼岸，問天地誰主沉浮！」
黃華不置可否一笑，「蘇先生這是在跟我畫餅嗎？黃某不才，膽子小，不喜歡賭，也不吃這套。」
「我知道現在揚言多少有些吹噓的成分，可縱觀這座小島，說句不要臉的，誰能比得上我？」
「黃兄在此等我，無外乎是想與我做一筆交易，當作籌碼拿出去換東西，總比爛在肚子裡要好……不是嗎？」
「我猜……你若是不想搭理我，大可直接下逐客令，何必在這浪費時間呢？」
「欲揚先抑獲取更多的談判籌碼，這套我在『浴血黑幫』里早就玩過了，黃兄不必遮掩，直接開出你的條件吧。」蘇揚開口道。
黃華動作一頓，隨即淡然一笑，替蘇揚倒上半杯茶。
「蘇先生不愧是人中龍鳳，殷雲對你讚不絕口，時常在我耳旁講述你的英勇過往，聽得我耳朵都快要長出繭子來了。」黃華語氣中夾雜著幾分無奈。
蘇揚聞言看向殷雲，只見後者俏皮地眨了眨眼。
不難看出，殷雲這段時間沒少在背後推波助瀾。
黃華這人什麼都好，就是跟萬事通一樣都有個臭毛病。
喜歡以物換物。
他們這種人身上有個共同的特質——不想吃虧。
說好聽點叫原則，說難聽點叫破事一堆。
但蘇揚深諳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個道理，因此他這趟來帶著的是誠意。
「既然蘇先生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那我就直說了。」
黃華抿了口茶水潤了潤嗓子，繼續道：「我要萬事通，我需要他來做我的助手！」
「你要人？」蘇揚眼睛微眯。
「我只要他。」黃華點頭。
「抱歉，人我給不了，他對我而言同樣重要。」蘇揚搖搖頭。
「萬事通在你手上發揮出的價值不足萬一，何不將他的天賦用到最合適的地方？」黃華說道。
「你應該清楚我這個人生性多疑，我之所以想將他抓到麾下，一方面是想杜絕潛在敵人利用此人對付我。」
「另一方面他這個工具人不能死，我不想將信仰值和復活次數用在他身上。」
「並且……你不是『登神』種子，你拿不走。」蘇揚搖搖頭。
黃華注視蘇揚雙眼片刻，吐言道：「我有辦法能將他收入囊中，只需要你一句話，我黃華在此向你保證，日後絕對願意替你解答任何！」
「很誘人的條件，但是很抱歉，我拒絕。」蘇揚一口否決。
原因無他，萬事通的存在本質上就是個巨大的漏洞。
蘇揚不容許有任何不穩定的事物潛藏身旁。
哪怕是最親近的人，他也必須杜絕所有可能危及到己身的可能。
很顯然。
一個是根據萬眾玩家『認知』搜羅情報。
一個是根據自身『認知』推演結果。
萬事通若是被他收入麾下，黃華必將如虎添翼，無所不知。
人一旦擁有了別人沒有的東西，野心便會慢慢膨脹，直到一發不可收拾。
毫不誇張地說，現在的黃華興許欲望很小，小到用人情就能滿足。
可隨著時間推移，他的欲望定會被無限放大，大到不管怎麼填也填不滿。
蘇揚不會容許有一位如此恐怖的人物與己身競爭黃金神座。
「你怕了？」黃華問道。
「不怕你笑話，我的確怕。」蘇揚直言點頭，「我不僅怕，我還會妒忌。」
黃華笑了笑，話鋒一轉，「三天，緩衝期我要他待在我身邊三天。」
「一天。」蘇揚伸出一根手指，語氣不容質疑道：「緩衝期結束後他任憑你差遣，以自然時間計算，包括你睡覺休息吃飯在內，他只能離開我身邊24小時。」
「倒計時結束，他必須回到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