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華眉頭一皺，眼神閃爍。
蘇揚也不催促，他已經知道了對方想要什麼，拿到主導權，自然無需擔心他會反悔。
談判桌上，最重要的並非言辭犀利。
而是精準抓取對方所圖的東西。
以此為基礎，向外擴散，繼而拿捏命脈。
黃華最開始打算用『恐嚇』的方式逼迫蘇揚身居低位。
可他想不到經歷過圓桌會議的他早已看破，這種把戲固然好用。
但得看是對誰。
「一天太少了，我『推演』至少也要15個小時。」黃華搖了搖頭。
「你推演需要時間，萬事通獲取信息又不用，你只需將想知道的信息寫在紙上，讓他逐條獲取不就得了？」蘇揚給他支了個招。
「不夠，『推演』過程會因信息不全產生阻礙，我需要他隨機應變。」黃華說道。
「那就進化你的天賦，壓縮時間！」蘇揚說著，往他的手掌方向看了眼，繼續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現在天賦應該是二階，距離三階還有一段距離。」
「等下次死亡遊戲結束，進化將水到渠成，推演能力更上一層樓，壓縮時間不難做到。」
黃華不發一言，只是一味地喝茶。
蘇揚也不著急，就這麼陪著他喝。
此刻談判已經來到關鍵節點，只有一方低頭才能促成交易。
殷雲在一旁聽了許久，眼見氣氛有些尷尬，主動開口道：「不如你們各退一步，兩天好不好？」
「不行！」兩人異口同聲道。
黃華聞聲一愣，苦笑道：「蘇先生果真和唐佑寧說的一樣，是塊硬骨頭。」
「黃兄抬舉了，我哪算得上骨頭，頂多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蘇揚緩緩道。
「妄自菲薄在我看來可不算自嘲式的謙虛。」
「事實本就如此，我若是好好先生，唐佑寧犯得著費那麼大勁，兜這麼大一個彎來弄我麼？」
「三天，必須三天！」
「交易不是這麼做的，你抬高需求只會更大程度地消磨我的耐心。」
「黃金神座的消息如此寶貴，難道還比不上三天？」
「黃先生貌似搞錯了因果關係，我是想提前做好預警才來找你，而不是非你不可。」蘇揚微抬眼帘，繼續道：
「『推演』只是現階段效果拔群，可隨著信息逐漸透明，你將再無先機可言。」
「不瞞你說，我完全能花大功夫栽培萬事通，只要拿信仰值堆，他一樣能成為一柄無往不利的武器。」
「屆時我不再需要你，也不需要像現在這樣與你商榷。」
「黃兄應該很清楚，個人價值是唯一能讓人另眼相看的東西。」
「這也是為什麼殷雲願意為了你不惜使用許願資格的理由，你一定不會天真的以為這是你個人魅力使然吧？」
黃華一口茶喝下去差點沒被嗆死。
「咳咳咳！」
他趕緊拿來一張紙巾擦了擦臉上的茶水，無奈搖頭道：「蘇先生沒必要把話說的這麼明白，道理其實我懂。」
蘇揚笑了笑道：「我本無意言至於此，奈何黃兄油鹽不進，我只能出此下策，若有冒犯，還望見諒。」
「這樣……」黃華思來想去，隨後說道：「蘇先生若是日後有諮詢的需求，帶著萬事通過來，我幫你一次，你也幫我一次。」
「這樣就更不行了，倘若你『推演』的是驚天大秘密，那我豈不得陪你在房間裡待上十天半個月？」蘇揚似笑非笑道。
黃華眼見蘇揚沒中套，心中更為無奈。
他算是發現了，眼前這位俊氣十足的年輕人的確像他自述那般，又臭又硬！
一點情面不講。
跟水池裡的王八似的，咬死不鬆口。
「我覺得我們也沒必要在這裡浪費時間了，蘇先生帶個最有誠意的條件。」黃華提議道。
蘇揚脫口而出，「24小時，沒得商量。」
黃華表情一僵，一陣變化後長嘆口氣：「真是敗給你了。」
「黃兄不必覺得吃虧，萬事通的能耐只會比你想像的更厲害，這筆交易你絕對很賺！」蘇揚微笑道。
「你有絕對的把握拿下他？」黃華話題一轉。
「萬事沒絕對，你不也無法保證自己能活著見到一個月後的太陽麼？」
「為了確保交易的公平性，這次我只會告知你登上黃金神座的一個關鍵性信息，蘇先生沒意見吧？」黃華說道。
不到關鍵時刻他不想和盤托出。
雖然蘇揚畫餅有一手，但他也不傻。
沒見到實質性的利益前不會輕易鬆口。
否則蘇揚若是死在下次死亡遊戲裡，他豈不是當了回冤大頭？
「為表誠意，我答應你日後找你要情報的時候，讓萬事通在一旁協助你解惑。」蘇揚開口道。
「當真？」黃華眼前一亮。
「君子一言快馬一鞭。」
「好！」
蘇揚見他喜上眉梢，嘴角不禁微微上揚。
當頭一棒之下再給一顆甜棗，黃華便會覺得自己血賺，甚至感恩戴德。
人性本如此。
蘇揚雖然擅長說謊，但不代表他能完全看穿別人的謊言。
因此，黃華若是在情報中夾帶私貨，蘇揚將毫無防範之力。
所以用這種辦法不僅能讓他心存感激，同時還能極大程度地避免風險。
黃金神座的重要性就目前而言無可比擬，不容許出現任何差錯。
黃華火速將杯中茶喝乾淨，正色道：「登上黃金神座必須是『登神』種子才有資格，這點不用過多解釋。」
「其次還有一個必要條件，務必做到才能摸到機會。」
「你說。」蘇揚微微頷首。
「置死地於後生！」黃華神色肅穆，一字一頓道。
嗯？
蘇揚一怔，眉頭一皺，「字面意思？」
「沒錯。」黃華點頭。
「你在打趣我嗎？」蘇揚眼睛一眯。
「從我的過往行動你應該能看出些許端倪，你難不成會真覺得我接受死亡只是單純地想讓你們快點結束遊戲？」黃華問道。
「所以你早在那次死亡遊戲裡就推演出了黃金神座的存在？」
「不，我只是推演到了一個不得了的東西，具體是什麼我並不清楚。」黃華理了理頭緒，開口道：
「死亡並非終點，相反，唯有赴死才能跳出祂的視野，神明並非無所不能，祂只是在管理範圍內為所欲為。」
「你是說……登上黃金神座必須繞開祂的視野？」蘇揚問道。
「沒錯，王不見王，神明不會容許更多的神明出現，這是鐵律，也是人性！」黃華沉聲開口。
不僅要與玩家為敵。
還要與……
神明為敵？！
蘇揚一顆心陡然沉到谷底，難度比他想像中還要大上許多倍。
「我該怎麼做？」
「待到時機成熟時……」
黃華認真道：「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