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紙讀完,翟思欣雙目血紅,透出濃濃的殺機。
強烈的殺戮欲望一度令她失控。
蘇揚瞅準時機一巴掌將她手上的信件拍在地上,沉喝一聲,「醒來!」
話音剛落,翟思欣猛地一怔,雙眼迅速恢復清明。
她下意識看向鏡子裡的自己,就見五官猙獰無比,宛如地獄裡的惡鬼。
擇人而噬。
旁人下意識後退半步,他們還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表情。
就見原本姣好的面容一下子變得無比嚇人。
就好像……
下一刻就要把他們全部殺光一樣。
「不好意思,我失態了。」翟思欣揉了揉臉蛋,一邊平復心情。
這便是『解讀』的副作用。
她會在一件事物或是內容構築時感受到與賦予者同樣的心境。
顯而易見,斯凱特的內心極度瘋狂。
真真正正意義上的因愛生恨!
他愛慘了黛安娜,也就是死者。
可得知她的遭遇後又變得無比痛恨。
一方面無比珍惜,另一方面卻痛恨她不懂得愛護自己,作賤自己。
為了所謂的金錢、地位,和年紀比自己大許多的『肥豬』同床共枕。
身為『保安』的斯凱特身份低微,他一定在這項工作中受到諸多不公和屈辱。
以及……
對位高權重者的羨慕與嫉妒。
正是一個讓他十分妒忌的人,卻能輕易擁有他愛而不得的人。
而且他妒忌的人還能隨意鞭撻他心愛的人。
這等偏差,正是令他萬分暴怒的原因。
「他想殺了黛安娜!」『馬夫』沉聲開口。
「沒錯,而且這種念頭非常強烈,堪比殺父仇人的地步。」翟思欣重重點頭。
「也就是說……斯凱特很有可能在寫完這封信後就對黛安娜痛下殺手?」李振華說道。
「不一定。」蘇揚搖了搖頭,「殺人意願強和動手殺人是兩碼事,二者不能混為一談。」
「我們可以說斯凱特殺意強烈,但不能證明人就是他殺的。」
「這還不能證明?翟小姐剛剛的表情你沒看到嗎?要是旁人有這種心境,早就不顧一切動手了。」唐佑寧大聲道。
「他愛的人對痛恨的人投懷送抱,所以他要把黛安娜殺了,而不是伯爵?」蘇揚反問一句。
「很明顯的因愛生恨,他厭棄的是黛安娜管不住自己的欲望,為了金錢犧牲自我。」唐佑寧爭辯道。
「那麼換位思考,唐兄若是代入斯凱特,難道真會第一時間拿刀捅死黛安娜?」蘇揚饒有興趣道。
「當然!」唐佑寧斬釘截鐵道。
「既然你是這麼一個敢愛敢恨的人,那為何你妻子死的時候你沒將我這個所謂的『罪魁禍首』弄死呢?」蘇揚眉頭一挑。
唐佑寧表情一僵,臉色頓時陰沉起來,「你什麼意思?」
蘇揚將地上的信件撿起,瞄了眼上面的內容,開口道:「很簡單,斯凱特之所以會將怒氣發泄在黛安娜身上,是因為他與伯爵的地位相差甚遠。」
「身為古堡的一份子,社會的底層,他十分清楚地位相差巨大所帶來的無力。」
「雖說一個巴掌拍不響,但真正令黛安娜墜入深淵的是伯爵才對。」
「斯凱特不是不想殺伯爵,而是不敢殺。」
「愛情的確能沖昏人的頭腦,但不值得送上自己的性命。」
「比起報復,他更傾向於讓地位更低的黛安娜付出代價。」
「正如你當時不敢動我一樣,你害怕規則,也懼怕會在此間付出性命的代價。」
「一換一……難道很賺嗎?」
唐佑寧臉色更陰沉幾分。
縱使蘇揚的話足夠直白讓人聽起來格外不爽,但卻是事實。
唐佑寧當時的心態是悲愴與憤怒交加。
他想過當場報復,可看向牛頭人時,卻終究沒敢踏出那一步。
恐懼是人的本能。
同理,斯凱特也怕死。
他殺了黛安娜這位所謂的『蕩婦』,無法獲得任何好處。
泄憤可不算正向反饋。
然而代價一定是死亡!
這份收益與風險不對等的交易,傻子才會往裡跳。
「為什麼就不能是斯凱特一時被怒火沖昏了頭腦呢?」『伯爵夫人』看向蘇揚,繼續道:
「古往今來許多衝冠一怒為紅顏的事跡還少嗎?」
「你說的這些是基於相愛為基礎,古往今來又有誰會為了一個從來不愛自己的女人奉獻性命呢?而且他所殺的對象是心愛的女人。」蘇揚微抬眼帘。
「我覺得萬事皆有可能,憑你的一言兩語無法洗清斯凱特的嫌疑。」『馬夫』搖了搖頭道。
「那就繼續往下看唄,旁邊不還有一間保安住的房間麼?」蘇揚開口道。
翟思欣剛邁出一步卻又收了回來,她撫著悸動的心,面露難色道:「我需要休息一下。」
蘇揚轉過身來詢問道:「後勁太大了?」
「嗯,連續使用天賦對我的腦子和心臟負荷很大。」翟思欣強忍嘔吐的感覺,艱難點頭。
「那就休息一下,正好到飯點了,今天就讓我這個廚師給大家露兩手。」蘇揚微微一笑。
「你?」唐佑寧深表懷疑,「你會做飯?」
「會不會你也得吃。」蘇揚淡淡道。
說著,他踏出房門一轉方向走進廚房。
亮堂的廚房一應俱全,雖然食材詭異地緊,但牆上掛著的肉卻還是能吃的。
只需要經過簡單的烹飪就能上桌。
「讓我看看調料在哪……」
蘇揚打開灶台上的柜子查看,將裡面的鹽、糖、醬油等拿了出來。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
在廚房裡看過林陽做飯多次,多少也有點心得在身上。
念及至此,蘇揚拿起菜刀開始備菜。
「噔噔——」
切肉聲很大,傳出許遠。
七人圍坐在餐桌上不發一言,臉色無不凝重。
原本以為會十分順利的案件,可隨著洞悉人物和人物之間的關係,變得愈發複雜。
尤其是兩位『保安』,他們冷不丁地就被掛上重大嫌疑。
而表面上嫌疑最大的廚師卻幫他們說話,不經意間轉移了火力。
明面上在幫『保安』斯凱特洗清嫌疑,實則在為自己開脫。
唐佑寧不經意間看了廚房方向一眼,眸光冷冽,「好你個蘇揚。」
「我倒要看看你能蹦躂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