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蹲下身，輕輕觸碰著墓碑上「烈士永垂不朽」的幾個鎏金字跡。
如果可以，他只希望全家一個不少。
「鐵門和紅綾姐是在暴亂中犧牲的，紅綾姐甚至連屍體都沒有留下……只有清霜手裡那個鐵片。」
「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給了你，但我們現在確實沒有辦法保管。」
他的聲音哽了一下，「素素姐現在也是精神不好……已經不能看見這些東西。」
楊瑾瑜突然感覺有些呼吸困難。
「素素姐現在在哪？」她費勁開口，聽見自己有些沙啞的聲音。
離開時，那片梧桐葉突然被風捲起，正好飛到掠過楊瑾瑜的衣角。
……
醫院走廊的消毒水氣味刺痛鼻腔，一間病房裡。
白素素只是靜靜地坐在窗戶邊，似乎在發呆。
蒼白的指尖捏著一張露出半角的全家福照片，似乎已經泛黃。
照片背面用紅筆寫著「除夕團圓」。
平常溫婉的眼神，此刻只剩下空洞，楊瑾瑜只感覺心猛地揪緊。
醫護人員來餵藥，她也不會反抗，只是默默接受。
「素素姐…」楊瑾瑜小聲呼喚著，沒有任何反應。
白素素的目光依舊潰散著，好像和世界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
「醫生說是創傷後應激障礙。」楚天聲音低沉。
「因為極大的刺激，產生了逃避反應，出現了情感麻木的表現。」
……
回到學校宿舍時，已經接近傍晚。
楊瑾瑜只是一言不發地蜷縮在沙發上，沒有其他任何反應。
她表現得一切如常，做該做的事情。
蕭天策卻注意到，她因為攥緊而已經發白的指節。
吃完晚飯，早早就進入臥室休息。
關上房門，好像要把自己隔絕一般。
深夜，被褥下傳來壓抑的抽泣聲，像是受傷的幼獸在舔舐傷口。
蕭天策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那個顫抖的隆起。
最終，還是控制不住，楊瑾瑜痛哭起來。
「蕭天策……」
她從被窩裡撲出來，緊緊抱住蕭天策。
她的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紅綾姐死了…」
淚水如決堤般湧出。
蕭天策能感覺到，她的指甲深深陷入自己背後的布料中。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撫著她的背，任由她哭到筋疲力盡。
只有他清楚，平時大大咧咧的她，內心卻很是敏感.
半夜，蕭天策卻是突然醒來。
月光透過窗簾的細縫灑落起來，落在床頭柜上那塊暗紅色的鐵片上。
從一開始，他就隱約感覺到，上面似乎有一股微弱的靈魂力量。
不過，他並不確定，這個鐵片甚至不是他認識的材質。
提前說出來，如果空歡喜一場，只會讓人更難過。
他目光落在熟睡的楊瑾瑜臉上，上面還有著未乾透的淚痕，不由嘆了口氣。
……
與此同時，外界卻是陷入了媒體的狂歡。
白天，在模擬空間帝都大學體育館的視頻照片流出。
趙彥不知道怎麼想的，確實如他說的那樣，在體育館一直等待著。
不過，楊瑾瑜卻一直沒有出現。
一部分無良媒體，不僅大肆報導放水事件，更是刻意誇大趙彥的情況。
各大社交平台被爆炸性的標題淹沒：
「驚！天驕榜天才，竟為一己私慾為同校校花放水？深度解析天驕榜預選黑幕！」
「帝都大學學生和記者對峙，是否在掩蓋都大學教學水平不夠的事實？」
「帝都大學天才拒絕趙家天才挑戰，是否證明帝都大學的培養體系存在缺陷？」
「趙家天才等待許久，卻不見帝都大學迎戰，是怕了？」
各種標題離譜的題目在網上流傳，標題後跟著沸騰的吃瓜表情。
天驕榜的事情，每次都會在網上帶起節奏。
楊瑾瑜也不過是其中之一。
不過因為其「校花」的標籤，還有家族和官方的對抗，更容易吸引人注意。
帝都帝都大學，校長辦公室。
蘇郁瀏覽著這些新聞，並沒有當回事。
「就這樣吧，先不用管。」
他對旁邊的助理道：「這對於那兩個小傢伙算不上什麼，估計用不了幾天就能用實力證明。
我更好奇他們能在天驕榜上走多遠。
不過，先查查帶節奏的是哪家媒體，背後有沒有家族勢力。」
蘇郁平淡的目光突然銳利起來。
雖然，他並不在乎這些輿論，但不意味著可以任人踩到頭上。
尤其是在內部搗亂的，每次天驕榜，總有一些人不安分。
轉天清晨。
沈飛便急忙找上門來。
「學弟！學妹！你們刷到昨天體育館的新聞了嗎？」
他的目光突然注意到楊瑾瑜紅腫的眼眶。
頓時感覺是因為昨天的事情影響了楊瑾瑜，表情有些愧疚。
「學妹，抱歉，拖你下水了。」
他只感覺有些媒體是真的噁心，為了熱點胡亂帶節奏。
「新聞，什麼新聞？」
楊瑾瑜一臉疑惑，完全不知道沈飛在說些什麼。
這時，蕭天策已經搜索出來了相關新聞，密密麻麻的標題讓他眉頭緊皺起來。
「是昨天那些記者在網上帶節奏？」
沈飛點點頭，隨即懊惱地抓著頭髮。
「現在這種情況，學妹你就算不想和那個趙彥動手，也必須動手了。
我查了一下他的信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是李家特有的，防禦很強。」
蕭天策卻是搖搖頭，「現在就算打敗趙彥，這新聞也壓不下去。
趙彥在社會層面並不出名，就算打贏了，他們也只會說理所當然，畢竟對方連榜單都沒有上。」
「那怎麼辦，強行把新聞撤下去？」
沈飛剛說完，就自己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
他知道楊瑾瑜的老師是綺思院長，甚至不用學校出面，就可以輕而易舉解決。
不過這麼做，他感覺哪裡有些不對勁。
「撤下去也沒用，」楊瑾瑜搖搖頭，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卻堅定。
「不少人只會認為事實就是如此。」
「既然他們質疑我的實力，那我就打到他們無話可說。」
天驕榜前百名，她要定了！
蕭天策點點頭：「確實只能這樣，不過在戰勝趙彥後，還可以把你之前的戰績發出去，增加說服力。」
他看向窗外漸亮的天色，「用事實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