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大蟒忽然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那布滿鱗片的利爪在泛青的皮膚上刮出數道血痕。
疼痛感瞬間讓他清醒過來。
一雙蛇瞳收縮成細線,瞳孔里倒映著半空中那道身影。
銀髮少女周身環繞著不正常的赤色光暈。
戰鎧上布滿裂痕,熔岩般的能量流淌,樣子確實有些唬人。
但也只是一個六階,他竟然對一個六階感受到了懼怕!
這是恥辱!
「裝神弄鬼……」大蟒反常地嘴裡嘶嘶吐著信子。
鱗片下的肌肉不自覺地繃緊,「在如何,也只是一個六階。」
不知道是不是給自己打氣,他突然提高音量。
「人類,記住了,殺死你的是聖教第十七教徒!」
說完,他沒有注意楊瑾瑜眼中閃過的一絲紅光。
「地脈絞刑場!」
與其他擅長用毒的璇鱗族不同,他擅長的是隱匿,但他不屑於暗殺。
正面交戰才能彰顯出他的實力。
轟隆隆!
大地突然開始劇烈震動起來。
隆起無數的漆黑岩刺,那些看似堅硬的岩刺卻詭異地好像蟒蛇一般扭曲著。
一齊朝著楊瑾瑜纏繞而去。
要塞周圍大片的地面如同蛇群般,土石翻湧絞纏。
「學妹,小心下面!」
劉夢遙的驚呼從城牆傳來。
此刻的她身體竟然也泛著一絲金屬光澤,氣息暴漲。
城牆上現在詭異的安靜,所有人的表情都很不正常。
從絕望到希望,再到絕望,不少人心態已經有些崩潰。
「還是要死嗎?」
「不……我不想死!」
「該死的侍魔教!」
現在的城牆上比之前還要混亂。
只有士兵們還在孫營長的指揮下,機械地對魔潮發起攻擊。
「怎麼飛彈突然失去聯繫?」
雖然他表情也是很不好,正臉色鐵青地檢查著設備。
他是想著死也要扯下對方一塊肉,但這都不行嗎?
侍魔教的長老的死亡本應該帶著轉機,但蕭天策同樣不知所蹤。
最重要的是,他們面前還有一個七階,這就是他們無法抵抗的。
雖然依靠要塞能夠短暫苟活,但隨著領域消失,魔潮已經湧來。
滋滋——
城牆上不斷傳來被魔血腐蝕的聲音,露出了內部閃爍的藍色能量防禦矩陣。
雖然城牆在恢復,但恢復速度已經跟不上魔物的瘋狂進攻。
僅此他們都很難抵抗,更不說還有一個七階。
如此情況下,楊瑾瑜一個六階。
雖然不知道什麼原因散發的氣勢確實不同尋常。
但也僅僅是一個六階,她實力並沒有提升。
自然很少有人相信她能像蕭天策一般,繼續創造奇蹟。
和城牆大多人一個想法的還有大蟒,他操縱著地脈岩刺不斷發起攻擊。
那些漆黑的岩刺好像蟒蛇般纏繞而來。
不過,身為冷血生物的他看著面前的少女。
竟然莫名感覺自己的鱗片下似乎滲出了冷汗。
「大蟒?」楊瑾瑜面無表情重複一句,就好像叫死人的名字一樣。
她只是隨意地抬手,一道蜂巢狀的能量護盾瞬間展開。
砰!砰!砰!
無數岩刺打在上面,只是盪起陣陣波紋,卻沒有絲毫被破壞的跡象。
「擋住了?那繼續!」
大蟒一愣,豎瞳中似乎閃過一絲慌亂,隨即被更猙獰的狠厲取代。
「一個六階而已!」
似乎是為了掩蓋心中的恐懼,他嘶吼著催動更多岩刺破土而出。
動作越來越兇猛。
作為七階,還是七十二教徒中名次靠前的,再加上魔潮。
他不可能拿不下一個小小的、甚至連七階都沒有的次級要塞!
三位長老都死了,他卻活著。
如果再沒有取到什麼成果就回去,絕對要倒霉。
瞬間,大地無數岩刺湧出,周圍的魔物最先遭殃,身體都被洞穿。
不過卻始終無法突破那層薄薄的光幕。
砰!砰!砰!
整個要塞不斷迴蕩著刺耳的碰撞聲。
城牆上,有人失神喃喃道:「還……還能活一會兒?」
他們似乎又暫時安全了下來。
然而短暫的喘息並沒有帶來希望,反而不少人心態徹底崩潰。
很快,絕望的情緒就再度蔓延。
尤其是看著楊瑾瑜只是不斷防守,似乎完全沒有反擊的能力。
「活,怎麼可能活下來!」
「活活不了,死也不痛快,為什麼不直接弄死我?」
「擋得住一時有什麼用?」
「沒用的,等能量耗盡我們還是會死……」
「給我個痛快……」
但突然,人群中炸開一聲怒喝。
「吵什麼吵,人家不過一個二十歲的小姑娘擋在最前面,你們有什麼臉就知道哭喪?」
「沒錯,八階能壓的我們無法行動,但七階我們還只是看著?」
「甚至連城下的魔物都不敢動手?」
「……」
城牆上突然一陣沉默,眾人對視一眼,不知道誰又喊了一聲。
「去他侍魔教媽的!老子在黑原獵魔三十年,什麼時候輪到躲在小姑娘後面等死!」
這聲怒吼如同火星濺入油海
「狗日的異族,我們就是死,也不能他們這些王八蛋輕視我們人類!」
「對,就算死,也至少啃下他們一塊肉!」
「宰了這群畜生!」
要塞壓抑的氣氛突然翻轉。
轟!
砰砰!!
無數的能量洪流從城牆上傾瀉而下,在魔潮中發生爆炸。
「該,該死……」
大蟒額角青筋暴起,見狀更是心中升起一絲膽怯。
他似乎看到那些螻蟻般的人類眼中。
正燃燒著一股比深淵的魔焰更可怕的熾光。
他突然有了跑的心思,長長的尾巴扭動,卻是在慢慢倒退。
「你,必死。」
這時,沉默許久的楊瑾瑜說出第一句話,眼神冰冷。
大蟒強裝鎮定地大笑,「人,人類,你這是在做夢!」
話音剛落,卻見少女眼中的紅光更盛,他似乎感覺到一股精神波動。
從剛才就存在,現在已經徹底爆發了。
轟隆隆!
突然,整個要塞都開始發出震動。
空氣中瀰漫著魔物特有的腐臭與血腥混合的刺鼻氣味。
「又怎麼了?」
「要塞要破?」
「無所謂了,大不了一死!」
「沒錯,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
「那個,小,小瑤,如果這次能活著,能不能請你做我女朋友?」
眾人雖然疑惑,但眼中卻沒有懼怕,只剩下一股決絕。
他們手裡攻擊仍在繼續,甚至有人趁著間隙喊出了告白。
也許是知道自己再不說就沒有希望了。
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