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假冒的聖女,拿著一個贗品,有什麼資格冊封新王!」
高台下方,忽如其來的聲音瞬間打破了莊嚴的儀式氛圍。
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是一個森葉族的混血女子,從高台下方的觀禮席上走出來。
緋燈也下意識看去,她這才注意到陰影中。
原本應該死在生命母樹的幾人,此刻竟好端端地坐在觀禮席上。
「怎麼可能,他們不應該死在生命母樹裡面了嗎?」
她瞳孔瞬間一縮,眼中閃過驚駭,自己剛才完全沒有發現!
指尖無意識地掐入了掌心。
明明從出來後,她就一直守在母樹的出入口,根本就沒有看見他們。
這是什麼情況?
「什麼?」
「假冒的聖女?贗品?」
「什麼情況?」
整個穹頂之下,好像被投入滾油的沸水,瞬間炸開了鍋!
坐在最前方的蒲蘆長老,猛地拍案而起。
蒼老的身軀竟爆發出驚人的氣勢。
他渾濁的眼睛此刻燃燒著怒火,死死盯著台下那道身影。
「放肆,你是誰!竟敢在如此神聖的時刻,污衊我族聖女,褻瀆聖物!」
他的怒吼,震得周圍的空氣嗡嗡作響。
他身後的葉族精銳們更是群情激憤。
廣場觀禮席上,已經有小隊圍了上來,只待一聲令下!
「拿下她,等儀式結束後再行發落!」
執政官青棘眉頭一皺,立刻揮手下令,還暗地裡對小隊的隊長使了個眼色。
「污衊?青棘執政官這麼迫不及待,不等對方說明,這是不是有些心虛?」
高台上,古樹統帥忽然站了起來。
既然已經將命運壓在對方身上,他自然不會看戲。
「心虛?」
蒲蘆長老再次向前踏出一步,強大的生命氣息如同實質般壓向古樹統帥。
「古樹統帥這是何意,這難不成是你們樹族的人?
你們是要打亂這神聖的儀式?」
「我告訴你,古樹!
今天你們如果拿不出鐵證,我葉族必用鮮血洗刷這奇恥大辱!
你的每一句話,都將以你樹族全體來償還!」
蒲蘆長老目瞪欲裂,竟然有人敢誣陷他們,還是在即位儀式上,這簡直是羞辱!
整個穹頂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只剩下各族的喘息和兵刃出鞘的森然之聲。
高台之上,捧著生命之冠的聖女,那剛剛揚起下巴的傲然姿態已然僵住。
精緻的臉上血色瞬間褪盡,在盡力維持平靜。
雖然其他族群的代表沒有說話,但都投來或驚疑、或審視的目光。
生命之冠出現的確實太突然。
但面對葉族的怒火和赤裸裸的威脅,古樹統帥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同樣向前一步。
為赤硝站隊,迎上蒲蘆長老的目光。
「統帥大人,你這是做什麼?」
副統帥青柏剛才有些愣住,現在才反應過來。
「她一個混血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眼前的情況實在超出了他的預料。
不應該儀式順利結束,藉助葉族施壓,他坐上統帥的位置嗎?
「青柏,我勸你最好想清楚,不要多嘴。」
古樹統帥冷冷瞥了青柏一眼,現在他沒有功法搭理這個叛徒。
瞬間,青柏只感覺一股寒意席捲全身,九階之間也是有差距的。
面對葉族,古樹統帥身後的樹族也紛紛亮出了武器。
一時間,雙方劍拔弩張起來。
高台下方,各族群成員驚疑不定,原本神聖的加冕儀式,怎麼突然就要打起來了?
「我既然敢站出來,就自然有證據。」
赤硝徹底從觀禮席中走出來,看向緋燈,「就是不知道聖女殿下有沒有膽量和我對質!」
她原本是想著直接讓對方暴露的。
但對方卻似乎早有防備,沒有直接成功。
她才迫不得已站了出來。
「蒲蘆長老,我們沒必要理會他們的污衊,儀式最重要!」
青棘有些著急,這老東西不會要誤他的事吧?
還拿出證據……
和炎獄族合作的事情,他怎麼可能讓許多人知道。
「古樹統帥……」
青柏也是試圖勸解古樹統帥,完全忘了自己之前的囂張。
然而,古樹統帥還沒有表態,蒲蘆先開口了。
「行政官大人……我以為,清者自清,不如趁此機會證明清白,也好平息各族疑慮。
以免其他族群再心生不滿。」
他掃視一圈,各族群代表明顯各懷心思。
現在正好藉機證明。
「蒲蘆長老所言極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代理王棠紋適時開口。
雖然不知道現在什麼情況,但樹族似乎有些安排。
此刻,它也只能寄希望於對方。
轉眼,青棘就發現除了自己,在場幾位實權人物竟都達成了共識。
他臉色頓時陰沉起來。
但大勢所趨,他不得不咬牙點頭,只是看向赤硝的眼神毫不掩飾恨意。
儀式結束後,他絕對要將對方千刀萬剮。
至於會對質出什麼,那是不可能的!
「那就有勞聖女殿下了。」
蒲蘆長老看向緋燈,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不清楚情況的他自然也是信心滿滿,畢竟那生命之冠他已經近距離觀察過。
高台上,緋燈不知道怎麼的似乎有些猶豫,並沒有動作。
她手指微微顫抖,這短暫的遲疑沒有逃過在場強者的眼睛。
「聖女殿下?」
蒲蘆再次催促,眉頭微微皺起。
各族代表的表情更是怪異起來,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不是真的出什麼么蛾子吧?
然而,在眾人懷疑的目光中,緋燈深吸一口氣,便優雅地從高台上走下。
原本有些蒼白的面孔已經恢復,聖潔的光暈似乎從未從她身上散去。
她的目光掃過赤硝,卻在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
「既然有族人對此心存疑慮。」
緋燈的聲音不大,卻迴蕩整個穹頂之下。
「吾身為聖女,肩負引導與解惑之責,自然有義務回應這份關切。」
她微微停頓,唇角勾起一抹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不過,這位族人,你是想先證明『我』是假冒的,還是想證明生命之冠是是贗品呢?」
緋燈心中暗自冷笑,雖然蕭天策和青櫟他們活著出現讓她有些驚駭。
但以她的身份,早就料到儀式可能不會一帆風順。
為此早就做了準備。
不過,那青冠還是死了嗎?
她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觀禮席,並沒有看到對方的身影,但眼下也容不得她多想。
「赤硝,教團的秘術,結合生命之冠的力量,你的手段都是無效的。」
兩人錯身而過的瞬間,赤硝腦海中傳來緋燈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