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見虛空夢魘逃走，辰光侯和星軌侯同時鬆了口氣。
臉上都露出難以掩飾的疲憊。
有著楊瑾瑜的輔助，他們的力量消耗並不是特別大。
但這場戰鬥對心神的損耗卻是實打實的。
剛才雖然占據上風，卻沒有什麼能解決對方的辦法。
那巨大的火焰巨人體型也漸漸縮小，周身狂暴的火焰開始內斂。
靜靜地懸浮在半空。
要塞城牆上一片死寂，隨即巨大的歡呼。
他們再次活下來了。
「守住了，再次守住了！」
「哈哈！老子還活著！」
但歡呼聲中，也夾雜著傷者的呻吟和失去戰友的痛哭。
自魔潮開始，這樣的場景早已成為常態。
大多數人只是沉默地包紮傷口，或是機械地搬運著同伴的屍體。
他們都已經麻木了。
蕭天策的身影從半空落下，站在楊瑾瑜的面前。
他背後的天獄輪盤已經隱去。
臉上帶著一絲長途奔襲後的風塵，還有大戰過後的蒼白。
眼神卻依舊溫和。
楊瑾瑜站在原地，已經解除外骨骼。
卻只感覺身體有些僵硬，她看著蕭天策。
張張嘴，最終只化作一句帶著顫抖的詢問，「沒…沒事吧？」
蕭天策扯了扯嘴角，下意識抬起手想要揉揉她的頭髮。
卻在半空中突然停住，轉而給了她一個擁抱。
「辛苦了。」
他能感受到懷中少女，肩膀上傳來的細微顫抖。
這個曾經總是帶著笑容的少女，如今已經成長為能夠獨當一面的戰場指揮官。
可眉頭卻皺了起來。
楊瑾瑜把臉埋在他肩頭，只感覺眼眶有些發酸，極力控制著。
「我沒事……小姑，小姑她也恢復了。」
「小姑。」
蕭天策的目光越過楊瑾瑜，落在她身後不遠處。
正一臉關切看著這邊的楊思萌身上。
他眼中滿是高興，沒想到這次重逢，楊思萌竟然也甦醒了。
「臭小子，就知道你沒事。」
楊思萌並沒有靠近，她現在不想打擾兩人的重逢。
星軌侯和辰光侯對視一眼，便默契地轉身去主持戰場清理工作。
殘破的城牆上，倖存的戰士們正在收殮同伴的遺體。
需要焚燒。
辰光侯望著要塞外，還沒散開的魔物，低聲道：
「這次活下來真是運氣好啊……」
星軌侯聞言苦笑一聲，「希望能一直這樣，我們都能活著離開吧……」
「放心吧，有星靈王大人在，我們一定能活下去的。」
辰光侯忽然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如果實在不行……
放心，有我陪著你呢，至少。」
「你個烏鴉族，閉嘴吧。」星軌侯白了他一眼。
「你這破嘴，有時候簡直比星軌預估還准，我還想活著呢。」
這時，那已經縮小許多的火焰巨人緩緩降落。
龐大的身軀觸及城牆地面時，火焰再次收斂。
最終化為一團不到兩米、人形輪廓的火焰。
火焰核心處，隱約可見一個模糊的女性身影輪廓。
蕭天策的目光轉向這火焰巨人。
他深吸一口氣，對楊瑾瑜道：「小魚兒，有個人……需要你見一見。」
楊瑾瑜疑惑地抬頭，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她竟然從那火焰中，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心中隱隱有種荒謬的感覺，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火焰巨人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小金魚？」
一個略帶遲疑的聲音從火焰中傳來
火焰褪去，露出一張充滿英氣臉龐，一頭火紅色頭髮格外顯眼。
「紅……紅綾姐？！」楊瑾瑜瞬間愣住了。
她的嘴唇顫抖著。
腦海中閃過墓園裡那方冰冷的石碑，黑白的照片。
以及自己親手放下的白色菊花。
可除了那赤金色的眼睛，完全就是對方。
與此同時，不遠處一個身影同樣愣住。
「紅…綾…姐……」
一個冰冷、艱澀、好像很久沒有說過話的聲音。
也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從楊瑾瑜身後響起。
楚清霜站在那裡，那萬年雪山般的表情，出現了裂痕。
震驚、迷茫、喜……無數複雜到極點的情緒在她眼底出現。
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垂在身側的手指用力蜷縮著，指甲已經陷進掌心。
「紅綾姐……」
楚清霜的聲音又重複了一遍。
比剛才更輕，卻帶著一種強烈的求證意味。
即使因為修煉功法，已經擁有絕對的冷靜，但在這個名字面前，卻脆弱得不堪一擊。
「你是……清霜，對吧？」
赤硝轉過頭，有些不確定道。
這句話讓楊瑾瑜和楚清霜都是一愣。
楊瑾瑜和楚清霜交換了一個難以置信的眼神。
紅綾姐該不會是失憶了吧？
楊瑾瑜小心翼翼地上前半步，「紅綾姐，你…不記得我們了？」
「我叫赤硝，和你們說的紅綾是一個人，但又不是一個人。」
赤硝輕輕搖頭。
楊瑾瑜和楚清霜更迷惑了。
蕭天策見狀，上前解釋道：「你們可以認為，紅綾姐和赤硝姐是一個靈魂。
只不過因為一些原因一分為二，各自擁有不同的經歷和記憶。」
楚清霜突然抬頭，那雙好像沒有感情的眼睛直視蕭天策。
「可這，還是紅綾姐嗎？」
她聲音很輕，卻問到了關鍵點上。
如果沒有記憶，沒有共同相處過，就算是同一個靈魂。
但能是一個人嗎？
她不明白對方為什麼這麼看著他們。
赤硝聞言，赤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緩緩抬起手，似乎想觸碰什麼，又在半空中停住。
「我確實不是你們認識的那個紅綾……」
她的聲音柔和了幾分，「不過，我也有個很疼愛的妹妹。
能不能……讓我好好看看你們？」
說到最後，那語氣中和記憶中如出一轍。
瞬間，讓兩個少女紅了眼眶。
兩人表情複雜，明明很熟悉，但卻並不是記憶中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