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瑾瑜的嘴唇微微顫動,「不怕」兩個字卡在喉嚨。
這是最真實、最本能的反應。
「你似乎還沒有做好準備。」神靈的聲音依舊溫柔。
楊瑾瑜只能拼命搖頭,卻還是說不出話。
她忽然想起了這一路走來的犧牲。
在數次的時間回溯中,與他們同一屆的肅清局成員。
她沒有記憶的前幾次回溯中。
在藍星那次侍魔教的進攻中,幾乎全滅。
還有泰坦要塞的戰役,整個中層深淵,似乎僅有少數強者活著回來。
更有不少被噬心魔寄生。
但這次,已經改變了許多。
又想起了蕭天策,可能正被困在那片時間混沌的區域等待救援。
如果她在這裡因為恐懼而退縮。
那麼之前的一切努力,所有的犧牲,以及未來所有的希望,一切都將成空。
恐懼是真的,但想要守護的心情,同樣真實。
前世,她是孤兒,磕磕絆絆還算順利地長大,什麼都沒有。
但今世,她有了前世渴望的一切。
可有「人」偏偏要摧毀,她又想到了星輝市的那場秘境暴亂。
「我不怕。」
她忽的抬起頭,這完全是潛意識的,聲音沒有一絲顫抖。
神靈的目光並沒有移開。
那沉默的注視本身,就像是一種嚴厲的拷問。
它不需要言語,便已經讓楊瑾瑜意識到自己內心最深處的、無法輕易抹除的恐懼與迷茫。
在這無聲的拷問中,她經歷了一場漫長的內心掙扎。
所有的僥倖、所有的猶豫都被碾碎,她看見了自己的恐懼,承認了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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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艱難地選擇了反抗。
最終,她那句「我不怕」似乎在這一刻才真正沉澱下來,不再是衝動的宣告。
而是一種歷經對自己的審視後,更為沉重的抉擇。
神靈靜靜凝視她片刻,似乎是笑了起來。
「孩子,你很好。」
她側身讓開,身後純白空間的中央。
一枚立方體正靜靜懸浮著,無數細碎的光點閃爍,散發著柔和而強大的力量波動。
星幻魔方,近在眼前。
「當初的機巧族,利用它創造出來第一位人造神靈,藉此一舉躋身宇宙巔峰種族之列。」
神靈的聲音帶著一絲追憶,「希望你能善用這份力量。」
「而地精一族造神失敗的原因,是妄圖以種族意志取代造物本身的意志。
最終遭到反噬,二者皆盡湮滅,不會對你造成影響的。」
關於星幻魔方的歷史,瞬間浮現在楊瑾瑜腦海中。
星幻魔方,應該說是源初之核,創源族至寶,具有創造法則的力量。
原本在創源族覆滅後,本應被元素族掌握。
尤其是垓岩族,代表大地的他們最貼近創源族。
甚至兩者之間還存在淵源——最初元素族,本就是創源族點化而生。
然而,卻在過程中,意外被機巧族的先祖獲得。
甚至利用它,創造出第一位人造神靈。
從此便成為機巧族至寶,但此後便再沒有出現能掌控源初之核的。
直到魔族入侵宇宙內部,機巧族作為最早接敵的種族。
一個不慎,竟然再次丟失。
也或許是,這本就是不屬於他們的。
等楊瑾瑜回過神來。
不知道什麼時候,神靈的身影已經消失。
楊瑾瑜沒有浪費時間,直接藉助源初之核的力量定位蕭天策的位置。
時間回軸中,他的位置好像在不斷變化。
費了好大功夫終於鎖定,但以她現在的情況,沒有辦法直接進入。
只能依靠源初之核,以靈魂形態進行引導。
可即便如此,一進入其中,楊瑾瑜還是感到一股不適。
周圍到處都是一片混亂,碎片般的景象。
不可預測的時間變化,無限循環的場景。
甚至會看到先「果」後「因」的景象出現,所有的動作、感知都是錯誤的。
就在這片混沌中,她終於見到了蕭天策。
他站在扭曲的光影中,身形挺拔,整個右邊身軀的晶化卻更嚴重了。
都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狀態。
折射出周圍破碎時空的詭異光暈,很是晃眼。
可即便如此,他看起來表情依舊鎮定,「怎麼樣,我說了我會沒事的,不用擔心我。」
輕笑著,卻忽然沉默了片刻,「現在,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在宇宙意志前的承諾,在楊瑾瑜擁有半神級戰力之前保護她。
這比他想像地來的要快。
「說實在,我已經完全跟不上你了。」
「我好歹是你老公,合法領證的,總不能一直站在後面吧?」
他甚至調笑道:
「雖然我不介意吃軟飯,畢竟我的老婆大人可是香香軟軟的,但楊叔怕是非打斷我的腿不成。」
他語氣忽然認真起來,「相信我,很快我就追上你的!」
他沒有說謊。
領悟生死,甚至混沌之力的他,對於時間流動感悟,遠比一般人要強。
否則,也不可能現在跟沒事人一樣。
只是以他現在的情況,無論是身體的存續與突破,都還需要外物的支撐。
時之淚。
在時間極度扭曲的點,才有可能凝結出一種蘊含時間法則的透明琥珀狀晶體。
「放心,這一次的生日,我肯定不會錯過,還會有一份大禮。」
「不過,短時間內我恐怕是出不來了,接下來,你應該是要去『永恆之冠』吧?」
只有在那裡,才有著自由往返各個星系的空間隧道。
甚至是回到藍星。
對於他們的年紀來說,出來已經不短的時間了。
「這些,算是我提前給天放他們的禮物。」
他抬手一揮,正是幾滴時之淚。
甚至包括林思那一份。
當然,如果對方不老實,等他出來,不介意再給對方個教訓。
畢竟是個容易魔怔走極端的傢伙。
不知過了多久,時間回軸中沒有概念。
楊瑾瑜終於從那種混沌的狀態中脫離,靈魂重新回體。
沒有浪費時間。
整座堪稱神跡的機械造物,她還需要大量時間研究。
先不說有多少部位已經損壞,僅僅能源系統就是一個大問題。
源初之核作為核心動力源,恆星作為次級能源。
總共有上千顆,這數量很少了。
正常來說,根本不可能支撐整個機械神靈的活動。
而實際,是以恆星作為節點構成一個巨大能量矩陣,不斷從各個星系,甚至宇宙中獲取能源。
如果連這點能力都沒有,也稱不上神靈了。
也因此,想要徹底運轉起來很困難。
不考慮損壞的部件,也要先補充能源,將已經熄滅的恆星更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