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青看著那張屬於浮青、卻又屬於骨冢的臉龐上，有期待、貪婪。
還有一種他無法完全理解的複雜情緒。
賭一把。
是成為她恢復的食糧，還是真的能汲取她的力量，擺脫棋子的身份？
吞噬傾注感情之人……獲取力量……日日痛苦……
根據她所說，這是「另一種意義的永恆」，是讓他承載她的一切。
可吞噬有著浮青靈魂碎片的她。
那他是否會陷入無盡的痛苦之中？
他覺得自己似乎知道了她的算計，讓他承受痛苦。
然後在取代他，以此來不受任何影響？
骸骨族對於靈魂的掌控，他不得不懷疑。
就在夏青還在猶豫時，骨冢長老忽然撐著身子下了床。
夏青下意識後退。
卻被骨冢長老那蒼白、消瘦的手臂死死抓住，「親愛的，你如果不想死……就反抗我！」
她眼中滿是瘋狂。
夏青頓時感覺到，自己在被她吞噬，她現在是真的要吞噬他了！
他先是一愣，隨即眼中最後一絲猶豫化為狠厲。
不論對方是不是有著其他算計，但這樣下去，他就只有死路一條！
屬於夏青的死亡氣息瀰漫開來。
瞬間與骨冢身上同源的死亡氣息產生共鳴。
他伸出手，直指骨冢的眼中的魂火，這是殺死骸骨族最簡單的辦法。
骨冢卻完全沒有反抗。
甚至主動散去魂火額保護，放棄最後反擊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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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逐漸渙散的眼眸中，竟然透出一種近乎解脫的意味。
嘴角那抹最初沒有揚起的弧度，似乎終於艱難地成型了一絲。
或許對方說的是真的？
夏青下意識想到，手中的動作卻並沒有停下，猛地按下！
一股難以想像的龐大能量瘋狂湧入，幾乎要將他撐爆。
他的經脈在鼓脹，靈魂在震顫，眼前閃過無數紛亂的畫面——
是骨冢漫長的記憶碎片。
僅僅部分，其中就充滿了死亡與算計……
但在那記憶碎片的極深處，偶爾閃過一抹極其微弱、卻異常溫暖的亮色……那是……
浮青！
而且是對方最開始的樣子。
他來不及仔細感受，那碎片一閃而逝。
卻讓夏青徹底放棄了最後的心防，瘋狂吞噬起來，不顧一切地吸收、煉化！
他的氣息開始暴漲，八階一重，二重……
骨冢長老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虛無。
同時，那灰敗的毀滅能量失去了載體，開始消散。
她眼中的魂火開始熄滅，最後看了一眼夏青，那眼神複雜難明。
最終化為一片徹底的寂無。
原地，只留下一件空蕩的衣袍和些許飛灰。
夏青站在原地，雙目緊閉，周身環繞著漆黑的死亡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地穴中的漆黑氣息才漸漸平息。
夏青猛地睜開雙眼。
他的左眼瞳孔深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
其中，仿佛有無數幽魂。
事實也確實如此，那是被他殺死的無數種族，他們能力可以被他長時間利用。
死亡權柄！
這股力量不足以讓他突破九階。
但骨冢長老對法則的感悟，卻讓本就與亡者為伍的他有了蛻變。
然而，當這強大的力量真正歸於己身，澎湃的力量感退潮後。
一種極致的空虛感卻忽然襲來。
他的上司全部死亡了，不僅是沒有了骨冢長老的控制。
他甚至擺脫了侍魔教的掌控。
突破高階之前，他一直遠離那深淵藥劑。
而突破高階後，他先是朝著骸骨族轉變，再面對深淵的洗禮。
現在，他才反應過來。
以人類身份接受洗禮，但實際上已經成為半個骸骨族的他。
隱藏起來的核心根本沒有受到影響。
不過剛突破七階的他，就算是人類，深淵也根本不會降下意志。
上次在泰坦要塞重傷瀕死，利用核心重塑後，他本質是還沒有被深淵洗禮的。
所以，他現在不受任何人控制。
這一點很難復刻，受限就是成為半人半骸骨族。
但代價很難，不僅是施法者。
還有受術者本身，與死者為伍只是第一點。
宇宙中，除了骸骨族，也就人類中極少部分有著可能。
但不論如何，此刻的他，竟真正獲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可是，自由之後呢？
他忽然陷入了迷茫。
復活浮青？
心痛，似乎沒有，甚至執念也在吞噬骨冢長老後消失了。
他忽然有了個懷疑。
骨冢長老善於陰謀算計，那麼從一開始就被盯上的他。
最初「救」他的那個名為「浮青」的女子，是否是真實的一個人呢？
還是從頭至尾，都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戲？
只是在中途，遇見的那個明明看起很弱，卻掌握各種秘術的……好像叫什麼。
蕭天策！
似乎是他讓戲出現了偏差。
那各種手段，甚至他靈魂上的束縛，骨冢長老完全沒有發現。
直到此刻，他也才真正解除。
「所以，是因為我成長太快了？」
因為修煉秘術的原因，不過一年時間，接連突破七階，甚至八階。
雖然有著些其他奇遇，但歸根結底還是那門秘術。
人類八階，四到六萬年壽命。
他現在還不足一千。
就算真成為骸骨族，那都沒用，這秘術燃燒的是靈魂壽命。
如果逼他強行動手，骨冢長老或許也不一定有把握制服。
再加上意識到，骸骨族的那門秘術是沒有前途的，便放棄了吞噬自己？
畢竟修煉這門秘術，感情是真的。
他只能這麼想。
夏青靜靜地坐在床榻上，眼神空洞。
報復！
不知過了多久，他腦海中忽然浮起兩個字，猛地讓他清醒。
如果不是侍魔教。
他如何會落到這等地步！
骨冢長老……她真的已經死了。
記憶碎片中，對方核心早就被摧毀過。
他所知道的，不過是假的。
這很正常，以骨冢長老漫長的壽命中，面臨的生死危機不只一兩次。
即便以骸骨族的手段，也有到頭的時候。
更不要說，或許正是對方在他瀕死時拉了他一把，雖然可能是算計的一部分。
他手一揮，面前出現一副布滿紅點的星圖。
這是他所知的所有侍魔教據點。
他一人不能摧毀整個侍魔教，自然需要一些外力。
兜兜轉轉，夏青還是走上了同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