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聽著少女有些嬌氣的聲音，陳默驟然對視上了一雙幽深的眸子。
其中夾雜著擔憂、不安、依賴、恐懼……
為什麼會這樣？
難道一切不都是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嗎？
卻見溫小雅又湊近了幾分，語氣卻堅定的像是要入黨。
她在陳默的耳邊噴出了絲絲熱氣，有點痒痒的。
「小雅所說的一輩子……是只能和小雅一輩子在一起哦。」
陳默雙瞳震顫，像是聽到了什麼令他難以置信的話，呼吸停頓了片刻，似乎有什麼話想說，卻又哽在喉嚨之中。
然而，溫小雅在說完之後，卻又臉色一變，甜甜的笑了。
「所以哥哥，你要是生小雅的氣的話，小雅是一定會改的哦。」
「那，那就好。」
陳默頓了頓，露出了個十分不自然的笑容。
「所以如果哥哥不喜歡小雅這樣做的話，你其實可以還回來的。」
「？？？」
感情鋪墊這么半天，就為了這個？
這對嗎？
她看著溫小雅微微偏頭，猶抱琵琶半遮面似的，露出半張精緻的小臉。
未施任何粉黛，純天然無公害。
可陳默……
「啊哈哈，早上起來還沒刷牙呢，有口臭。」
「才不臭呢。」
溫小雅小鼻子抽了抽，用力的吮吸了下。
「哥哥，你好香。」
陳默汗顏。
不過好在，溫小雅總算沒有再糾結這個事情了，只是說道：
「哥哥，小雅以後可以聞聞你嗎？」
「可以。」
「那個呢？」
「這個……」
陳默猶豫了，心中的道德和底線仿佛在打架。
溫小雅今天的狀態很不對勁。
以前她可是從來不會說這麼多話的。
而且，她的話竟然令陳默都有些難以招架，再加上那眼神中充斥著的不安和擔憂。
他在想，是不是王思諾所說的那個PTSD又發作了？
又或者，溫小雅心中的不安以及恐懼，從來都沒有緩解過？
陳默以為，只要自己將她照顧好，溫小雅就會慢慢的適應和習慣，從而變的和同齡人一樣正常樂觀，積極向上。
可現在看來，他似乎把一切想的太美好了。
或許，他該帶溫小雅去看一看真正的心理醫生了。
想到這裡，為了不讓溫小雅心中的不安繼續放大，他只能點頭應了下來：
「可以，但是在外面不行，你知道嗎？」
「知道啦~」
溫小雅立刻歡快的答應下來，眉眼彎彎，沒什麼其餘的情緒，開心的像個孩子似的。
陳默沉默了。
他不知道自己答應溫小雅的這個要求，究竟是正確還是錯誤。
但他知道的是，溫小雅這麼做，肯定是不行的。
陳默似乎從未正視過這個問題。
他，一個24歲，沒有工作的躺平青年，一眼望到頭的人生已經無望了。
而她，一個準大學生，未來還有著無限可能。
兩人之間有著整整六歲的代差，也就是說，陳默上初中的時候，溫小雅才上一年級，陳默大學畢業工作了，溫小雅還……還在上初中！
雖說在這個開放的年代，老牛吃嫩草的案例數不勝數。
但是……
在陳默的設想中，一年過後，溫小雅會考上一所很好的大學，他會很開心，在送她上學的路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在大學期間，兩個人的聯繫會漸漸變少，溫小雅有了屬於自己的圈子……
直到有一天，陳默會收到一條消息：「哥哥，我談男朋友啦。」
陳默會回：「真的假的，改天帶回來我看看。」
然後，看著兩人從墜入愛河，到步入婚姻。
司儀在邀請娘家人上台致辭的時候，陳默會眼含著熱淚，親手送溫小雅步入屬於自己的幸福之路。
可……為什麼？
為什麼想到這一幕，他現在會覺得有點不舍？
誰也無法假定未來的模樣，正如盲盒在拆開之前，它可以是任意物品。
陳默在怔愣中回過神來。
又突兀想起，上次騎車被撞的那一次，從醫院出來，也被診斷為PTSD的情景。
呵呵呵，他怎麼可能有病呢。
他健康的很。
倒是溫小雅，等有空了一定帶她再去看看那個醫生。
陳默想判斷一下，那個醫生的醫術到底怎麼樣。
「哥哥~」
甜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溫小雅指著不遠處桌上的那碗麵條，對他說道：
「面要涼了。」
「噢噢，那我去刷牙洗臉。」
洗手台傳來嘩嘩的水聲。
溫小雅盤腿坐在沙發上，暖洋洋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映在她的臉上。
真的出太陽了呢。
叮叮叮~
沙發坐墊下，突兀傳來一道手機鈴聲，是哥哥的。
她拿起來一看，發現是鄭秋秋打來的。
「歪？」
「是小雅啊，你哥呢？」
「哥哥在刷牙。」
「……」
「噢噢，好。」
陳默手裡把著牙刷，聽不清聽筒里的鄭秋秋在說些什麼，倒是看見溫小雅像撥浪鼓似的，搖頭晃腦答應著什麼。
過了一會兒，電話掛斷。
陳默坐在了餐桌上，嗦著麵條。
「你秋秋姐都跟你說啥了？」
「秋秋姐問我們要不要和她一起去野炊。」
「你答應了嗎？」
「嗯~」
由不得她不答應，鄭秋秋語氣很強硬，不像是邀請。
而且啊，鄭秋秋還說了，為了感謝她昨天的幫忙，還特地準備了禮物給自己。
不過這個她沒有跟陳默說。
嗦完碗裡的最後一口面，陳默點頭答應下來：
「野炊也挺好，去就去吧，AAB制就行了。」
「什……什麼是AAB制？」
「很好理解啊，你秋秋姐和凌曦姐AA，咱倆舔著個B臉去吃就行了。」
還是沒聽懂。
溫小雅像個小人機似的疑惑了一下。
算了，還是問AI吧。
過了片刻，客廳內就響起了AI毫無感情的機械音：
「AAB制是一種在消費或費用分攤等場景下的模式，通常指的是……」
說了一半，停了。
陳默詫異的抬頭。
發現是溫小雅不小心點到了朗讀按鈕，然後又慌亂的暫停。
她想理解哥哥的話，但是又不想讓哥哥知道。
這樣以後，她就能和哥哥有共同話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