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回應她的,是她媽的一個耳光。
雖然沒有打在鄭秋秋的臉上,但她卻感覺比打在自己身上還要痛。
陳默面無表情,抬手捂住被打的那半邊臉龐。
從小,他就知道這一對夫婦不待見自己。
或許是突然有錢之後,打心眼裡便覺得自己和普通人不是一個階層了。
亦或是瞧不上陳默家裡只是個臭賣包子的。
總之,從小到大每一次的見面,陳默都能感受到他們的冷眼,亦或是嗤之以鼻。
挨這一巴掌,算是意料之中。
不還手,只是因為那是鄭秋秋的父母。
換做別人,陳默不會這麼好說話。
鄭秋秋呆愣在原地,好半天沒有回過神來,心中的絕望,如洪水一般。
她知道自己的父母瞧不上陳默。
但她無論如何都沒想過,他們竟敢對陳默動手。
一種恐懼感陡然襲來。
這一刻,鄭秋秋猛然意識到,陳默並沒有做錯什麼。
是她。
是她一直舔著臉賴在陳默的身邊,才會造成今天的這一幕。
說到底,陳默是因為她,才承受的這一切。
她紅著眼眶,看向自己的母親。
怒火幾乎要在她的眼中沸騰起來。
但鄭秋秋並沒有發作。
「你們到底要幹什麼?」
鄭母怒氣未消,見女兒如此冷漠的對待自己,抬手還想教訓鄭秋秋。
卻被鄭父給攔了下來。
所以她只是質問。
「你們兩個是不是同居了?你怎麼敢的,我們費盡心思的培養你,替你物色良人,結果你就看上這麼個小子?」
面對母親的質問,鄭秋秋忽的冷笑一聲。
她退後一步,主動拉起了陳默的手。
「是,我們同居了,但是那又怎樣?替我物色良人?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無非就是想將我當物品一樣,送出去,換取你們的利益?」
「你怎麼能這麼跟我們說話!」
「我怎麼跟你們說話了?」
鄭父就是一根攪屎棍。
母女倆吵的正凶的時候,他站了出來,試圖拉住鄭秋秋。
「你媽她說的都是氣話,聽話,先跟我們回家。」
然而,現在的鄭秋秋就像是一個點燃的炸藥桶。
她指著鄭東海的鼻子道: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家裡的工廠虧損嚴重,現在幾乎接不到什麼訂單,已經走上窮途末路了,你跟我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都想著拿我去當做利益交換的籌碼!」
鄭東海突然愣住,眉頭緊皺。
「你去我書房看了公司財報?」
「不用去,我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
鄭秋秋說完,緊緊的挽住陳默的手臂,絲毫沒有在意鄭東海臉上流露出的窘迫神色。
她現在,不想與這兩人多說一句話。
「走,我們回家。」
她語氣放柔,對陳默說道。
可是,魏晴又怎麼會讓自己的女兒繼續跟陳默住在同一個屋檐下。
他們今天來,就是要帶走鄭秋秋的。
眼見說不動鄭秋秋,索性,他們便直接將矛頭對準了陳默。
「陳……陳默對吧?」
「你好好想想,自己和我們家秋秋的差距。」
「年輕人總覺得愛情才是一切,不講門當戶對,可當你們真正面對柴米油鹽的時候,才會知道究竟有多不容易。」
「現在,我們也是在給你們機會,不要等真正釀成大錯的時候,才知道悔改。」
「……」
聽到這些話,陳默只覺得無語。
本以為,他能當一個局外人來著,卻沒想到還是扯上了自己。
更讓他感到可笑的是,他與鄭秋秋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
甚至,雙方父母在小的時候,都是互相認識的朋友鄰居。
卻沒想到,眼前這對夫婦有了錢,改頭換面之後,竟然連自己的名字都沒記住。
確實,他也只是個小人物罷了。
也不值得被人記住。
但他卻發自內心的覺得,眼前這兩人的勢利眼,已經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程度。
於是,陳默在兩人的指責聲中掏了掏耳朵。
「嘰里咕嚕說啥呢,聽不清。」
轉頭,他對鄭秋秋說道:
「愣著幹啥呢,走,我們回家。」
鄭秋秋一怔,旋即面色一喜,連忙點頭。
「好!」
越過鄭東海兩人,他們大步向著樓梯口走去。
突然,魏晴擋在兩人的面前。
「鄭秋秋,跟我回家!」
鄭秋秋直接無視了她,轉頭看向自己的父親,輕輕伸出一根手指。
「只要我想,我有一萬種方法讓工廠破產,也有一萬種方法,讓它起死回生,如果還想保住工廠的話,就回去吧……」
魏晴直接怒了。
「你還威脅上你爸了,別忘了……」
說話間,一隻手突然拉住了魏晴。
此刻,鄭東海如同泄了氣的皮球,有些頹廢和滄桑。
「我們走吧。」
他的聲音沙啞,對自己的老婆說道。
魏晴養尊處優,闊太太的日子過的太舒坦了。
她壓根就不知道,自己的女兒如今在整個龍國金融界,乃至整個世界的科技圈,都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力。
她只當鄭秋秋如今還是那家培訓機構的一個小老闆。
但鄭東海,他可太清楚了。
只要鄭秋秋想,工廠的生死,也許真在她的一念之中。
女兒長大了。
「我們回去!」
這次,鄭東海加重了語氣。
於是乎,兩人就這麼走了。
黑色的奔馳仿若蒙塵一般,哪怕被洗的鋥亮,此刻都顯的有些落寞。
陳默對此卻毫無波瀾。
他只感覺,鄭秋秋握著他的手,力道格外的重。
原本三層樓的高度,在兩人的腳下,卻仿佛進入了異度空間一般,樓梯台階一直向上綿延,沒有盡頭。
好不容易回到家中。
鄭秋秋立刻鬆開手,像只受驚的松鼠一般,飛快的跑進廚房,打開冰箱尋找冰塊。
她用一條毛巾包裹著碎冰,走到陳默的面前。
「疼不疼?」
「我給你冰敷一下,可以消腫。」
「對不起,今晚真的對不起,我不知道他們會來,我本來以為,他們很久沒聊系我,已經……」
說著說著,眼淚已經止不住的往下流淌。
鄭秋秋甚至來不及伸手去擦,只是一味的盯著陳默,生怕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一閃而過的牴觸和抗拒。
可是並沒有。
陳默只是淡淡的拿過她手中的毛巾,搖頭說道:
「沒事,我自己來就可以,還有,時間不早了,我困了,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