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如期而至。
學校的食堂,眾人都埋頭苦吃,只為了榨乾那最後的一點時間,好吃完趕緊繼續去學習。
距離人生中最重要的那一場考試,只剩下了最後一個月的時間。
然而,在這樣忙碌的人群中,卻仍然有人保持著悠閒。
溫小雅、張悅悅、韓霏。
三個人圍坐在一起。
奧林匹克數學競賽的成績,早在幾天前就已經放出來了。
韓霏不出意外,落榜了。
從去年的第一,如今屈居第五名。
而溫小雅,則毫不意外的奪下了冠軍。
因此,她擁有了選擇大學的權利。
不過韓霏並沒有因此感到失落。
留學的考核以及面試,他都通過了,名額已經確定。
現在就等日子到了,乘坐飛機去國外學校報到了。
至於張悅悅,她更不用說。
以她的家世,想去什麼學校,基本上只是一句話的事情。
這三人聚在一起,無比的悠閒,看不出半點緊張的情緒,與周遭忙碌的同學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教導主任於德法,背負著雙手,像條老狼一般巡視著領地。
看見有浪費糧食的學生,他忍不住上前呵斥。
看到吃飯時候還在聊天的學生,他也會上前教育一頓。
可偏偏,看到溫小雅三人的時候,他就是一陣頭痛。
無法選中。
當別人還在為了未來加班加點的時候,這三人就已經是人生贏家了。
他根本找不到理由去管教這三人。
於是吃過飯後的於德法,急匆匆離開了食堂。
感受著食堂內的人數漸漸減少。
張悅悅才衝著飯菜猛吸一口,史詩級過肺。
「香。」
於是三人開動起來。
話匣子也就此打開了。
韓霏吃了一根青菜,道:
「對了,這周六你們有時間嗎?」
「有的。」
「我也有。」
溫小雅和張悅悅同時回應。
「怎麼了麼?」
韓霏搖頭:「沒啥事,家裡說要給我辦留學宴,讓我邀請一些同學,我也沒啥朋友,所以就想問問你們兩個要不要來?」
「有椒鹽排骨嗎?」
「額……我儘量保證有。」
「就只是吃個飯嗎?」溫小雅問。
她不想在這上面浪費太多時間。
周六,本該是她和哥哥獨處的時間。
對於其他的事情,她並沒有太大的興趣。
「對!」韓霏點頭:「就只是吃個飯而已,你們不想來也沒關係的。」
說這話時,他的眼神有些失落。
這抹一閃而過的情緒,被兩個少女清晰的捕捉。
如果她們不去的話,那麼韓霏就真的沒有朋友了。
沒有太多猶豫,兩人很快便答應了下來。
韓霏也是很高興的告訴了她們時間和地點。
「對了。」
張悅悅就像想起來什麼似的,對溫小雅道:
「小雅,這周日你有空嗎?」
「嗯?」
「嗯!」
韓霏和溫小雅,幾乎是同時看向了張悅悅。
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張悅悅繼續道:「我也請你吃個飯吧。」
「那你來我家就行了呀。」
溫小雅道。
她和張悅悅沒什麼其他的娛樂,除了一起在家打遊戲,就是吃飯了。
「不不不。」
張悅悅連忙擺手。
「在外面吃吧,記得把你哥哥也叫上喔。」
溫小雅更加疑惑。
怎麼還在外面吃?
在哪吃不是吃。
不過,張悅悅都說了叫上陳默,那麼她自然就沒有了拒絕的理由。
三個人聚在一起,聊了好久。
一直到上課鈴響,才差不多吃完一頓飯,慢悠悠朝著教室的方向走去。
……
醫院。
經過一段時間的準備,白志濤的母親於今天下午被推進了手術室。
鄭秋秋和凌曦都在上班,急匆匆來了一趟之後就走了。
唯一有時間留下來的,便只剩下了陳默。
手術室外的走廊內,充斥著碘伏和消毒水的味道。
三人站在光滑的地面上,連張坐的椅子都沒有。
白志濤靠在牆角,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而她的女朋友嚴菡,也跟著坐了下來。
陳默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正準備蹲下來掏出手機的時候,保安來了。
「你們好,這裡不可以休息,請你們回到病房,等候通知。」
於是三人又被趕回了病房。
走廊上,一塊屏幕上顯示著手術進度。
對於一場動輒五六個小時的手術來說,他們還有得熬。
白志濤只是在病房坐一會兒,就有些焦躁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陳默的肩膀:
「出去走走?」
「好。」
陳默點頭,正好他也覺得這醫院裡面有點悶。
白志濤和嚴菡打了個招呼之後,走了。
依舊是醫院外的公園。
一張休息用的長椅上。
白志濤突然對陳默伸出了一隻手:
「有煙嗎?」
「啊?」
陳默愣住。
他都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抽過了。
自從打心底里接納溫小雅開始,他就沒有刻意在溫小雅的面前抽過煙,到後來乾脆就戒了。
不過他有些理解此時白志濤的心情。
「等我一會兒,現在去買。」
醫院旁邊就是小超市。
陳默特意買了包利群,這玩意勁大,能壓住心事。
但他並不打算教會白志濤抽菸。
這玩意不是什麼好東西。
點上後,他就看到白志濤猛吸了一口,然後被嗆的止不住咳嗽。
到最後,眼淚都快咳出來了。
他轉頭對陳默說:
「你買的炮仗呢?」
陳默被逗笑了,自己也點上一根,但並沒有抽,而是拿在手中,看著煙霧繚繞。
「湊合抽吧。」
不信邪的白志濤再次猛吸一口。
嗆人的煙霧直接鑽入鼻孔和眼睛。
他不懂史詩級過肺的快感。
所以,白志濤面容扭曲,差點破防。
陳默看他這副模樣,也沒去管他。
人在緊張的時候,總是想找點事做,平復一下心情。
這是一種很好的行為。
不算逃避。
關鍵是,陳默也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他。
「陳默,我能問你一點事麼?」
「問唄,濤哥。」
「可能會有點刺激你,先做好心理準備。」
「我能受到啥刺激,左耳聽右耳出就行了,直接問吧。」
「嗯。」
白志濤點點頭,動作有些生澀的將菸頭放在嘴邊。
「當初你父母離世的時候,你是什麼樣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