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別動!」
突如其來的一聲大吼,嚇的三人立馬呆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陳默放下手機,深吸一口氣,盡力讓自己的語氣平緩一些。
「慢慢往前走,別低頭。」
他伸出一雙手,絲毫沒注意到,自己說話的時候,連聲音都在顫抖。
鄭秋秋率先反應過來。
連帶著,心跳開始加速。
其實從腳剛剛踩上崖邊的時候,她就隱隱意識到不對勁。
腳下明顯沒有傳來那種踏實的感覺。
給她的感覺就像……就像是踩在一張大鼓上面,雖然看起來結實,實際上隨時都有破裂的可能。
現在,她的想法應該是沒錯的。
在陳默的眼中,她們腳下的地面已經出現了一絲絲裂縫。
也正是這一發現,陳默才會有如此反應。
這種山上平時本來就沒什麼人來。
也不作為風景對外開放。
這裡只有一個無人值守的氣象站。
而且山上空間本來就小,還遍布碎石。
隨便一腳都有踏空的風險。
陳默一開始也沒想到這一點,就讓三人站了上去。
現在只能期盼著崖邊能夠結實一點,不要出什麼問題。
然而,他話音剛落。
幾人的耳邊就傳來了一聲極為細微的沙沙聲,就像是什麼東西達到了承受的極限,正在被撕裂一般。
都這時候了,陳默再也顧不上許多,一把撲上去,挨個拉了三人一把。
力氣很大,是毫不顧忌的那種。
受點傷總好過墜崖。
做完這一切,他才勉強鬆了口氣。
可他卻忽略了自己。
「陳默!」
「哥哥!」
驚呼聲不絕於耳。
一陣失重感傳來,陳默便發現自己的身體正在下墜。
眼前,就是一片茫茫大海,逐漸在他的眼前放大。
噗通。
入水的聲音傳來。
整個世界仿佛都陷入到了黑暗當中。
隨之而來的,是各種慌亂和嘈雜的聲音。
夜色將近。
一輪圓月早早的掛在了天空。
八月十五。
本該是團團圓圓的中秋佳節。
這會兒功夫,鄭秋秋也覺得她們應該在酒店裡吃著大餐,喝著酒,然後美美的度過這一個晚上。
第二天再啟程回家。
可是現在……這已經是她們在醫院守的第二個晚上了。
鄭秋秋緊緊的握著手機。
身旁不遠處,就是icu隔離病房。
她並沒有進入其中的權限,所以就只能隔著玻璃,遠遠的看上一眼。
「誰是病人家屬?」
護士走出來,問了一句。
鄭秋秋和溫小雅立刻驚的站起身來。
「我是!」
「我是!」
兩人異口同聲。
護士看了她們一眼,拿出一份文件。
「這個風險告知書需要簽一下。」
鄭秋秋下意識伸手去接,結果卻對上了溫小雅堅定的眼神。
然後,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
簽完字。
溫小雅一言不發,又走到了角落裡的一個位置坐下了。
稍晚的時候,吳銘帶著晚飯過來了。
「這是從酒店打包的,你們吃吧,待會吃完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今天晚上我在這就可以了。」
「嗯。」
鄭秋秋接過吳銘手中的盒飯。
「我沒事的,你讓小雅回去休息吧。」
「我不回去!」
溫小雅倔犟道。
吳銘在此刻嘆了口氣。
「都往好點想,可以嗎?凌曦因為這件事,已經在房間裡一整天沒吃飯了,如玥也被嚇到了,一整天沒怎麼說話,為什麼都要往壞處想呢?」
「沒你的事,你先回去吧。」
說完,鄭秋秋突然想起來什麼。
「過兩天你是不是就要上班了?沒事的,你忙的話你就帶如玥先回去吧,我這兩天聯繫人,看能不能轉到京都或者魔都的醫院去。」
吳銘自嘲一笑,臉色卻陡然一變。
「但是默哥還有你們現在這樣,你讓我怎麼放心回去,我一直把你們當成我最親近的人之一,鄭秋秋,不要把我想的那麼冷漠。」
「對不起。」
鄭秋秋捧著盒飯,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只好將其中一份遞給溫小雅。
兩個人坐在走廊上默默的吃著。
一直到晚上八九點那會兒,主刀醫生走了出來,喊兩人去談話。
鄭秋秋拍了拍溫小雅,站起身。
辦公室內。
「根據檢查結果來看,病人身體並沒有什麼大礙,只有肋骨斷了一根。」
「那為什麼現在還在昏迷?」
「你應該知道,那是三十多米的高度,在這個距離摔下去,哪怕下面是海水,也是和撞上水泥地面差不多的。」
醫生解釋完後,繼續說道。
「另外病人的腦部也受到了損傷,應該是在落水之後,接觸到了水中的石頭,好在有緩衝,並不是很嚴重,具體還要等後續的觀察和檢查結果。」
「你不是說身體沒有什麼大礙嗎?」
「是啊,我說的是身體,頭部不算。」
吳銘站在一旁旁聽,都給自己整無語了。
不是,都這種時候了,整這種話以為自己很幽默嗎?
「那哥哥什麼時候可以醒過來?」
一直沒有開口的溫小雅,在旁邊焦急的問道。
雖然陳默已經進行了一次手術。
可那只是簡單的將他斷掉的肋骨接起來,另外處理了一些皮外傷。
醫生也略顯為難。
「這個……還需要觀察,我們已經請各部門會診了。」
「如果我們轉院呢?您有更好的推薦嗎?」
鄭秋秋在旁邊突然問道。
醫生頓了頓,然後點頭。
三天後。
一架包機從機場起飛,目的地京都。
機上配備了各種專業的儀器以及醫護人員。
而鄭秋秋與溫小雅,還有凌曦吳銘,就坐在機翼的兩旁,看著被各種儀器包裹和捆綁起來的陳默。
相顧無言。
凌曦看了一會兒之後,突然別過了頭,望向窗外。
雲層漸漸被飛機甩在了身後。
一片碧藍色的大海也逐漸被雲層所遮蓋。
儀器的嘀嗒聲不絕於耳。
在這個過程中,誰都沒有多說一句話。
隨著公務機成功落地京都,一輛醫療轉運車也早已等候多時。
眾人浩浩蕩蕩,開始朝著新的醫院跑去。
轉眼。
時間又過去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