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家豪宅。
潔白的大理石被雕刻成了流暢的雕塑，披著一件輕紗的神女手拿著水壺往噴泉中倒著水。
嘩嘩水聲響在耳畔。
老宅偏英式風的建築，賀文知年輕的時候住過園林，雖然雅致，但總覺得繁瑣。
這宅子主要住著他和妻子，一對兒女都不怎麼在宅子裡住了。
而此刻他面色鐵青著看向筆記本電腦中的監控錄像。
這一段錄像是自己所不知道的，因為他對兒子發完火之後，就已經昏迷了過去。
然而自己到醫院的時間卻晚了許多個小時。
畫面中，賀山劍把自己扶在沙發上，一聲聲深情的呼喚著爸。
可就是遲遲不撥打120急救電話，仿佛在期盼著什麼，這是在期盼著自己的死亡嗎？
心裡只要這樣猜想，就會氣的心肝脾肺都疼。
都說虎毒不食子，他縱使偏愛賀柔霜，那也是心中對柔霜母親有著無法彌補的傷痛。
明明是最熱愛的年紀，那時自己風華正茂，柔霜母親正是最明艷動人的時候。
二人理念相合，如果不是因為有柔霜母親的幫助，自己很難徹底接管賀氏集團。
但是……
老天爺是愛開玩笑的。
他的未婚妻就那樣死了。
甚至，他不敢掀開蓋著白布。
丟失的人體組織，是用木雕師找了木料雕刻補全的。
越是悲痛的離開，就越會想念逝去的人。
所以當自己有一回獨自外出，因為車中沒飲用水，去一家破舊的小賣部買水時，看到了一張相似的臉。
賀文知愣住了。
真皮錢包掉落在地，紅色的票子飄灑而出，連帶著一連串的銀行卡都飛了出來。
可事實證明，這根本就不是彌補，而是來要債的。
不過賀文知並沒有打算將這件事鬧大，先不提父子相殘，這種新聞被記者刊登上去，會有多影響整個公司的形象。
就說賀柔霜和賀山劍互相仇視的八卦消息，都夠他們公關團隊忙活了。
但是……
他需要提防了。
沒有人會不想活得更長久。
…
賀柔霜此刻還並不知道自己的挑撥離間之計已經見效，和網友們理論了一會兒之後就疲憊的睡著了。
追直女是一件勞心費力的事，自己得保證百分百的精力才可以！
但她這一睡也就睡得比較沉，可能是因為心裡雜七雜八想了許多，就連做夢都夢到女主和男二好上了。
時情一臉抱歉的看著自己，眼底都是決絕，可又偏露出一副小白花的矯揉造作模樣。
「對不起，柔霜…」
「我還是更喜歡男人。」
「他能帶給我安全感……」
而賀柔霜就淪為了劇裡面，最後註定是要成為的小丑男二的角色和劇情。
「那你難道就沒有一丟丟的喜歡我？」
「還是說，只喜歡我的錢！」
賀柔霜發現自己在夢裡面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忍不住想要質問，雙手緊緊抓住時情的胳膊。
熱淚從眼眶中涌了出來。
為什麼呢？
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的！
為什麼要辜負我的期待！
她猛的驚醒，這才發覺，自己似乎還在睡夢之中，那這可真是個噩夢，堪比十八隻厲鬼在身後狂喊狂追。
「柔霜…你怎麼了？」
時情半夢半醒之間被這動靜吵醒，因為人在醒來的時候，防守力是最薄弱的，她連清純乖巧的人設都忘記偽裝了。
典型的年下不叫姐，心思有點野。
「沒什麼，做了個噩夢。」
賀柔霜並沒有在意時情稱呼的改變，只是翻找了一下，扯過床頭柜上的紙巾，擦了擦浸出來的細汗。
「有什麼是不能夠和我說的嗎？」
時情也不知道怎麼的，膽子突然大了起來，她想起那天在酒桌上的戀愛小課堂有講。
適當的安撫是必然的。
所以自己此刻可不能裝作沒事人一樣，躺回去就睡。
她從背後摟住賀柔霜，身上那股淡雅的檸檬香侵襲著心智。
這洗髮水應該是檸檬香味的。
賀柔霜心裡難得想偏了一回。
「能告訴我嗎？」
「到底是什麼噩夢。」
時情想起自己母親說的，做了不同的噩夢，都要去拜不同的神，以驅趕身上的晦氣。
媽媽說做噩夢就是被小鬼纏身，需要去廟裡除去晦氣，用怒目而視的神明，將身上的小鬼嚇跑。
雖然，時情一直對此嗤之以鼻。
但或許此刻能夠幫助一下賀柔霜。
心理治療也是治療。
後背被摟著，賀柔霜能夠感覺到時情撲通撲通的心跳，很平穩，不像自己，過於的快了。
出於小小的懲罰，又或者是在女主心中的邊緣線試探，賀柔霜轉過身來直視著對方的眼睛。
「夢見你和一個長得很帥的男生跑了，不當我的金絲雀了。」
「所以我在想我的魅力有這麼低嗎？」
「嚇得一下就醒了過來。」
賀柔霜帶著一絲玩笑的語氣，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這段話語之中夾雜了多少真心話，沒辦法……愛上直女，就是這麼慘嘍。
時情沉默片刻，她實在是想不明白，自己好好的睡覺也能被姐姐心中遷怒，她是有些委屈的。
不過並沒有表現出來。
只是若有所思的點頭。
「可是我只喜歡你啊，我對那些男生都沒興趣，他們太幼稚了。」
時情這話有點哄小孩子意味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姐姐呢。
「我知道。」
賀柔霜冷靜下來，並沒有將這件事怪在女主身上，畢竟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是她這個人會造成的習慣。
賀柔霜重新躺回柔軟的大床，可是今天卻有點不一樣，她睜著眼睛，竟然罕見的失眠了。
她一直數綿羊，數到快一千隻才睡著。
心裡卻在想，果然…喜歡上直女的壞處已經出現了，自己竟然會在深夜為一個女人失眠如此之久。
但再次睜眼，時情已經不在身邊。
賀柔霜有些恍惚，她還以為自己會滾去對方懷裡呢，畢竟這種日子她早已習慣。
坐起身子，賀柔霜頭髮亂糟糟的，就像是奔跑過後的馬兒，鬢毛隨風飛舞。
時情呢？
賀柔霜下意識想找對方，可又覺得自己太黏人，一點都不霸總！
屬於她的高冷范兒一定要立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