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彎曲,敲響木質房門的時候,確實是需要很大的勇氣的,聞知冬也不知道自己從哪兒來的勇氣。
她自以為自己很聰明,找時情學習了一點技術,並且在筆記本上仔細研究,就可以萬無一失地成為一個戀愛大師。
但實際上,她觀察不了徐忘錦看到自己身體之後的表情,只能看見對方表情片刻的停滯。
如果這換成時情的話,或許早就猜到徐忘錦到底是為什麼會流露出這樣的情緒了。
所以只能用自己認為的,更直白的方法,那就是敲門,只要成功進入臥室,只能一點一點詢問。
「有什麼事?」
木門後的聲音很朦朧,像是從遠方傳來的,有些不真切。
但確實是徐忘錦的聲音,只是有些失真,不仔細聽的話,還真聽不著。
「忘錦,我可以進來找你嗎,我一個人睡不著。」
聞知冬當然知道自己這話有多冒昧,可她總得試探徐忘錦對自己的底線在哪兒,那一次的親吻。
也是自己試探出來的。
不努力什麼都沒有,這是聞知冬唯一的真理。
「進來吧,門沒關。」
那門後的聲音又再次響起,這下更加模糊了,聞知冬鼓足勇氣踏入了那道禁忌的房門。
此刻,自己學習的戀愛知識通通作廢,大腦空白一片,就像是被一鍵刪除了一樣。
屋內瀰漫著一股酒味,徐忘錦很少有發泄自己的時候,迷茫的樣子更是罕見。
之前……
哪怕是面對父母和學業之間的左右搖擺,她都沒有這麼糾結過。
「忘錦,你怎麼在喝酒?」
「如果我沒記錯,明天不是周末吧,這樣不好。」
徐忘錦是個不喜歡生活規律被打破的人,這一點,聞知冬在認識她沒多久之後就是知道了。
「為什麼,還不是因為你…」
徐忘錦已經有些醉了,所以說話不怎麼過腦子,藉由酒精的誘導直接吐露出來。
她好不容易平靜的心,在看到那微微轉動的黑色傘面,以及跑動的兔子的時候。
就已然崩潰。
「一天到晚,亂我心扉。」
徐忘錦這話帶著控訴,再次抬眼的時候已經醉眼朦朧。
「我……」
聞知冬動了動嘴唇,一開始是想狡辯的,但話到了嘴邊又打著轉。
她說不出口。
「如果是這樣,那姐姐你不要逃避就好了呀。」
「我喜歡你,你喜歡我,豈不是正好?」
聞知冬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睡衣,手指輕輕觸碰著冰涼的酒杯,徐忘錦沒有喝冰的,但玻璃杯卻冰涼徹骨。
「不要。」
誰知徐忘錦卻依舊嘴硬的拒絕。
她不喜歡任何影響自己感情的關係,戀愛更是大忌,在自己沒有畢業之前,徐忘錦是沒有這個打算的。
聞知冬沒想到自己被悶頭一棒拒絕,整個人都有些錯愕。
「為什麼?」
「我都說了,和你在一起,會影響我的……」
徐忘錦這拒絕的話,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了酒,才能借著酒膽說出來。
但真的好傷人心啊。
聞知冬眨了眨眼睛,晶瑩剔透的淚水打濕了睫毛,似乎使這楚楚可憐的模樣,喚醒了徐忘錦被酒精給麻醉的憐憫心。
於是她微微坐直身子。
「知冬,你知道嗎?」
「很多事業有成的人,都是在成家立業之後,忽然退出圈子,或者磨滅自己的名氣。」
「而這樣的人,以女性居多。」
聞知冬忽然覺得自己的思想維度和徐忘錦完全不在一起。
「感情誤事,孩子誤事,所以我一個都不打算要。」
徐忘錦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似乎是發了點狠,帶了決心。
聞知冬明明沒喝醉,卻感覺自己也醉了,她不知道該怎樣說,只是緩緩靠過去。
「那我做你的副手。」
有人會將天賦視若珍寶,但有人卻並不會。
她甘願為愛沉淪,並且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勁。
「你?」
徐忘錦低下頭,看著眼前人,伸出手來,細長的手指捧著聞知冬的臉頰。
「你天賦很好,不要因為我而埋沒,知冬…我可能不適合你,我真的沒辦法兼顧感情和學業,以後,那也是我的事業。」
有些話總是借著酒勁說出來的。
「我覺得可以兼顧。」
「忘錦,逃避自己的心也很難受吧。」
「你吻吻我,如果你沒有感覺,我就不再纏著你了,我尊重你一切選擇。」
是啊,徐忘錦是很好的白月光,但如果強行將對方從天上拽下來,那自己就是罪人了。
如果月亮想高懸於蒼穹,聞知冬該做的是不伸手去拽。
聞知冬突然跪在了地上,這是一個乞求的姿態,她雙手搭在膝蓋上,長發乖巧的垂下。
「就這一次。」
「姐姐……」
似乎是抵禦不了聞知冬這和寵物一樣的乞求,徐忘錦終於身子往前靠,她兩次接吻都是借著酒精。
壓抑太久的人總是習慣逃避,不敢正視自己的內心。
兩人就連接吻的姿勢都不太對等,不過這是聞知冬期盼已久的,但或許也是最後的訣別。
因為她知道,徐忘錦真的不想要感情,當一個人不需要的時候,那麼她所做再多的努力都是徒勞。
聞知冬並沒有主動,只能感覺到極輕極癢的唇瓣碾過唇畔,心臟快的好似要跳出胸腔。
但她終究是忍不住了,嘗試著回應,並沒有被推開。
少女的眼底帶著一點雀躍。
似乎……自己並不是被抗拒的那一方,一分一秒過去,徐忘錦直到唇瓣有一絲疼痛,才稍微拉開距離。
「我輸了。」
她認真回答。
就如同自己小時候用畫筆開始勾勒房子時,她知道自己會喜歡這種感覺,所以無比堅定的選擇了建築專業。
而在滑雪場第一次見到聞知冬的時候,徐忘錦就知道自己其實是心動的,但她當天就欺騙了自己的心。
大腦構造的藉口是——她只不過是覺得聞知冬長得好看又乖巧罷了。
和時情那種炸毛吃醋貓不一樣,像是一隻極易被馴服的小狗。
膝蓋在地毯上挪動一兩步,聞知依舊將自己置於極其被動的一幕。
「我可以繼續嗎。」
「嗯。」
「繼續。」
徐忘錦縱容了對方。
或許自己父母終於可以放下心了,她不用再去找假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