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重新收拾了一下,時情眼睛被賀柔霜從包里翻出來的冰貼貼上了,自從賀柔霜那回眼睛哭腫之後。
就習慣在包里揣著這東西,疲憊的時候貼一貼,也能緩解眼睛的不舒適。
「姐姐,你真的不怪我嗎?」
賀柔霜買的冰貼是熊貓的造型,時情側頭看向自己的時候,就像是一隻滑稽的小熊貓。
「怪你什麼?」
賀柔霜只留下最後一盞蠟燭,蠟燭微微搖曳著,光量不大,倒讓人更加昏昏欲睡。
「我斬斷了你和家人的聯繫…」
時情也是有母親的,如果換位思考,她心裡肯定會有埋怨,不過,時情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行為……
無論在腦海中要求理智一千遍一萬遍,等真正到了現場的時候,腦子就只知道遵循本能了。
賀柔霜緩緩靠近,人在陷入黑暗的時候,觸覺和其他的感官是十分敏銳的,正是自己趁機好好處罰時情的時候。
手臂搭在對方腰肢上,緩緩把人拉了過來。
賀柔霜手指不輕不重一下,正好拍在時情腰部,絲絲縷縷的疼意順著腰上的神經蔓延。
「柔霜…」
時情眼上還貼著冰貼,可謂是什麼都看不到,她聲音之中染著一絲慌亂。
不明白姐姐為什麼要這麼對待自己。
「讓你長長記性。」
賀柔霜聲音略微嚴肅,終於到了清算這隻淘氣小貓的時候。
「什麼事都不和我商量,就一個人在心裡憋悶好了,我說過要回家嗎,你都沒有問問我的最終選擇是什麼!」
緊接著又是一下。
時情只覺得腰應該已經變得紅腫一大片了。
不過賀柔霜也知道,時情是要尊嚴的,所以就此收手,賀柔霜瞥了一眼自己放在枕頭邊的手機。
十幾分鐘的時間到了,可以撕下敷眼的冰貼,還時情自由的視覺。
冰貼被撕了下來,時情眼睛依舊有些紅彤彤,但比起剛才敷的時候,已經要強許多了。
「我從一開始就打算留在你身邊的…」
「或許你不知道。」
賀柔霜緩緩靠近,讓兩人額頭貼在一處,說出來的話,都帶著幾分曖昧。
「那我今天就補全日記里的內容吧。」
「你不是想知道我全部的事情嗎?」
時情眨了眨眼睛,趕緊點頭如搗蒜。
「想。」
其實是想啊,甚至做夢都想窺探。
賀柔霜閉上眼睛,黑色的睫毛輕輕顫動,在心裡措辭了一會兒,才繼續開口。
「其實我不想回去的原因沒有那麼複雜,因為待在你身邊更開心,而且…我總不可能和父母待一輩子。」
幼鳥總要離家。
賀柔霜是明白這個道理的。
所以在出去工作之後才會那麼拼命,她不太想和父母住在一起。
弟弟妹妹的吵鬧聲,父母偶爾的爭執,以及那凌亂的客廳,無論哪一樣都是落在她身上的。
而且,還偏偏不能有怨言。
可往往上一秒才收拾乾淨,下一秒,茶几上就堆滿了弟弟妹妹剝的水果皮。
賀柔霜脾氣再好也忍不住。
說實話,時情比起自己的弟弟妹妹,簡直是一隻聽話到極致的仙品妹妹。
「在穿越來之前,我就已經攢一筆錢了,本來想給自己買一輛車,然後再買房,這樣就可以徹底離開家庭。」
「可是沒想到,看一本小說能把自己害進去,剛來的時候…我是既糾結又喜悅的。」
「沒有人會在一夜之間變成富豪,還不開心,那樣太惺惺作態。」
「可是我又覺得這是黃粱一場夢,找不到回家的路,會忘記以前的朋友親人,雖然我和爸媽關係不好,和弟弟妹妹的關係也只是停在點頭打招呼。」
「但無論怎麼說,我們都是一家人,十多年的相處下來,不可能沒有感情。」
賀柔霜那時候常常感覺自己像是一棵漂泊無依的草,以前,她經常能夠看見網絡上吐槽。
富二代的文案語錄往往是——我不缺錢,缺很多愛。
賀柔霜和大部分人一樣,都覺得那很裝,等她自己真正身臨其境的體驗過之後。
才知道人有了什麼,就會忘記什麼,然後奢求更多。
這何嘗不是一種賭徒心態呢?
只不過更隱蔽罷了。
「但是,我更愛你。」
賀柔霜說的是實話,不摻半點假意。
很多人都要面臨這個選擇,賀柔霜也是,可她不會為了那個待著總有些沉悶的家。
放棄上天賜予自己的良緣。
就當她是自私自利吧,她只想沉醉在時情身側。
都說女主擁有最極致的誘惑能力,很多人見一眼就會喜歡上,賀柔霜如今也是體會到了這種感覺。
時情聽到這場告白,大腦就像是生鏽的齒輪卡住了一樣,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於是,忍不住越靠越近。
也沒管腰上火辣辣的疼了。
「真的…」
這天底下沒有什麼能夠比得過心意相通了,她不想讓姐姐走,恰巧賀柔霜也更願意留在自己身邊。
「騙你幹什麼。」
「不然就你這漏洞百出的小謊言,我是不會做這種莫名其妙的法事的。」
就在兩人說話的間隙,外面的雨已經越下越大,打的瓦片噼啪作響。
賀柔霜知道不應該繼續聊下去了,都說了是清修之地,兩人此番嘴皮子不停的訴說情愫。
和那種熄了燈還要講話的女生宿舍也沒差了。
神明肯定會不爽的。
賀柔霜就此打住話頭,伸手捋了捋時情墨黑的長髮,對方剛洗完頭,髮絲還是微微卷著的。
簡直讓人愛不釋手,就像是撫摸一隻黏人的小羊一樣。
不過,賀柔霜再喜歡也只是摸了兩下,就此停手。
伸手將人徹底摟進自己的懷裡,她的懷抱比被子還要溫暖幾分。
「睡吧…」
「明天醒來下了山,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有一點,兩人都心知肚明了。
賀柔霜的選擇永遠都是優先時情,似乎只要知道這點,時情就可以安心地步入夢鄉。
屋外的瓢潑大雨電閃雷鳴,也不能打破這一分靜謐。
到了深夜,氣溫開始驟降,時情發現賀柔霜把自己摟得更緊,於是她也抬手,搭在了姐姐的腰上。
互相溫暖著對方。
蠟燭早在不知不覺間燃盡,時情看不清賀柔霜的臉,只能用臉頰一寸寸的感受著。
直到將臉靠在賀柔霜的肩膀處,時情這才算是徹底睡著。
兩人的散發溫暖抵禦著寒意,倒也對越來越冷的寒夜沒什麼感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