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劣的人是否會有真心呢?
不……不會有的。
看到這兒,書本被合上,所有文字的延伸就此終結,女人眼底難掩悲愴。
「小姐,你今天看書已經看很久了。」
一旁的傭人走了過來,想要替女人將書本拿走,女人只是搖頭,自己將書本扔在了桌子上。
「小姐!」
「這是賀家發來的請柬,夫人讓我交給你!」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吵嚷,女人抬頭,眼底難掩激動。
「是賀家嗎?」
「是。」
那女傭跑到跟前來,又不敢放肆,低著頭,稍微有些膽怯的將信件交了出去,這信件很大。
女人察覺到有些不對勁,當真正將信封徹底撕開的時候,她看到了那張紅色的請柬。
心如刀絞。
大概就是這個感受了。
從去年開始,女人就經常在電視新聞或者報紙上看到賀家的消息,豪門大多低調,並不會喜歡頻繁的登報。
一般像這麼大的動靜,壓都壓不住,只有一個可能性,繼承人的爭奪戰由此刻正式拉響。
果不其然,短短几個月。
這對姐弟就已經決出了勝負。
其實女人早就猜得到賀柔霜會贏的,畢竟對方是個無所不用其極,又惡劣的人。
兩人從大學的時候就認識了,因為先天性腿部殘疾,女人受盡了歧視,其實她真的有過妥協。
等著要不要去上特殊學校,那樣自己的腿殘,也只不過是特殊學校里最正常的學生。
「不行,絕對不能這樣。」
「媽媽要你像個正常人的活著,如果連這點打擊都扛不過,以後爸媽出事了,該怎麼辦?」
可惜母親拒絕了她。
她就這樣在大學校園中日復一日的待著,沒有存在感,亦或者被別人嘲笑。
但就在這時,賀柔霜卻出現了,她經常以最殘忍的手段對待那幾個欺負她的傢伙。
女人明白,賀柔霜之所以會將那幾個傢伙打跑,是因為幾人之間存在矛盾,可她還是難免的墜入這份沉淪之中。
因為……這是第一個願意對自己伸出援助之手的人。
從此以後,女人總會跟在賀柔霜身邊,就算是再遲鈍的人,也能察覺到不對勁。
「我承認,我討厭欺負你的那些傢伙,但不代表我會對你這個殘廢有任何好感。」
賀柔霜煩不勝煩。
「我知道,可要是沒有你的話,我很難在大學安靜的度過這四年。」
少女含著心意,手中還捧著一束鮮花,顯然是打算交給眼前人的。
「你這花該不會是想送給我的吧?」
賀柔霜修長的手指將那朵粉色的玫瑰拿在手裡,然後隨意的丟在地上,腳尖狠狠的蹂躪著。
「我告訴你,我不會喜歡你這種人。」
「而且,女人和女人之間……」
「你不覺得,噁心無比嗎?」
「被救了,就奢望別人和你在一起,呵呵……這就是弱者的感情嗎?」
「真是垃圾。」
那一天,賀柔霜穿著畢業生的長袍,說出來的話,這一點都不像是一個有修養的大學畢業生。
女人以為自己可以放下,但她覺得自己又很犯賤,貪戀於賀柔霜拯救自己那一刻的撫慰感。
於是忍不住偷偷觀察對方的新聞,但只可惜,新聞報紙上的賀柔霜簡直完美的不是個人。
直到後來,親弟弟和繼母放出來的黑料,才漸漸符合大學的那個賀柔霜。
依舊那麼惡劣,那麼招人恨。
可是,看著這張訂婚宴的請柬,女人懵了,大腦嗡嗡的響。
「原來你不是討厭女人,你是討厭我。」
她看過時情的照片,比自己漂亮,更重要的是,擁有一雙長腿、細腰,所有的身材比例,都不是因為經常坐在輪椅上而肌肉萎縮的女人能比的。
手指緊緊地握著輪椅的扶手,她到底是輸了……
或許勇敢一點,會有不一樣的結局吧,那又怎樣呢?
時情輕輕鬆鬆當個情人,她就只能束手就擒,有些人的漂亮,是可以讓你忽略性別的。
心甘情願的沉淪。
而且,自己能夠接受到賀柔霜的邀請,想必也是因為爸媽的原因,林家在這座紙醉金迷的城市中,還是有一定地位的。
「小姐…小姐……」
「你臉色怎麼變得這麼差?」
其他女傭們也察覺到了不對勁,開始呼喚,完全墜入記憶中的女人。
「沒事,告訴爸媽,我要去參加,好歹是大學同學,怎麼能夠不去呢?」
女人嘴角勉強支楞起笑意。
…
賀柔霜的腳試探的在石磚上快速走了幾步,自己的腳已經完全好了,她很高興,也找醫生再三檢查過,確定沒有留下什麼後遺症。
這樣的話,就不用擔心在訂婚宴突然出現崴腳的事情。
此刻,賀家老宅重新變得熱鬧,賓客們聚集在一起,賀柔霜比起剛開始見到族人們的臉盲和迷茫。
她已經憑藉自己的記憶力,開始將三叔二叔、七大姑八大姨認清楚了。
賀柔霜就像是剛剛學習到點知識的小屁孩,迫不及待的在同桌面前開屏,她拽著時情,同其他人介紹。
並不是所有人都是老學究,反對這段感情,相反,還是有不少人支持的。
兩人今天為了方便,只穿了垂到腳踝的長裙,拖地的禮裙著實有些不方便了,實在是沒必要。
不過即便如此,也實在是難掩時情的漂亮,她纖細的皓腕上戴著翠綠玉鐲,一舉一動都自帶風情,看人的時候,輕柔的應一聲笑。
只把人的魂都勾走了。
賀柔霜就在一旁微笑著看,可是她總感覺有一道視線如影隨形的黏著自己,每回回頭去看卻又看不著。
或許是因為她是宴會的主角吧,所以才能一直受到這種若有似無的視線,就在賀柔霜不打算繼續在意這件事的時候。
她再一次回眸,終於看到了那個時不時偷瞄自己的傢伙,那傢伙很矮,因為是坐在輪椅之中的。
所以永遠有移動的人流給她當遮擋。
「你在拍我?」
來參加聚會的,個個都是翹楚,這人想必也很厲害,賀柔霜語氣儘量放柔。
「嗯。」
「很久沒見你了。」
女人低著頭,有點不敢直視賀柔霜。
「哦,我也很久沒見你了。」
賀柔霜一邊緩緩回答,一邊在心裡搜腸刮肚的想,該死的……
她壓根就沒有完全繼承原主的記憶,怎麼可能知道這麼多細枝末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