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徐父徐大昌。
老人家應該是聽見他們這邊鬧了矛盾,才會出來的。
徐家兩兄弟,老大徐大有,生了兩個兒子,老二就是徐建峰,住在隔壁院子。
徐父徐大昌是老二,生了徐鎬峰一個,家族排行第三。
所以徐父叫他老三。
「老三?」
徐父又叫了一聲,腳步停在了院子中央。
羅文婧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乾脆咬著牙應了一句。
「爸,他去解手了!」
「哦。」徐大昌似乎是遲疑了一下,「那你先休息吧。」
接著,腳步往後院去了。
家裡的廁所就在後院,但徐鎬峰根本沒往後邊去。
果然,沒多久,徐大昌的腳步再一次到了院子裡。
這一次,他似乎是開了大門出去了。
羅文婧鬆了一口氣。
這下好了。
徐父去找人了。
她要做好準備,等徐鎬峰迴來,就想法子澄清誤會。
想到此,她腦子裡猛地出現了之前徐鎬峰親吻她的畫面。
雖然當時沒有看清他的表情,但現在細細回味,那人壓上來的時候,分明透著急切。
要是她能軟下姿態,勾著徐鎬峰把兩人今晚該做但沒有做成的事兒做成了,想必他也就顧不上生氣了。
之後該怎麼拿捏他,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這麼想著,她立馬來了情緒。
裹了棉衣下床,往牆邊的臉盆架子上去照鏡子。
臉盆架子旁邊的牆上貼著一小塊鏡子,小是小了點,但能把她整張臉都照出來。
小臉蛋,大眼睛,挺而翹的鼻子,嘟起的紅唇,滿臉膠原蛋白,凝脂一般。
她這麼好看,一定能夠拿下徐鎬峰。
除非他不是個男人,哼。
打定主意後,她一邊等徐鎬峰迴來,一邊打量著兩人的婚房。
屋子是那種北方常見的土磚房,牆上有新近粉刷的痕跡。
可見是倉促中準備的。
靠門的地方貼著一張舊日曆。
上面幾個大字十分醒目: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
中間靠牆一張老式方桌,角落一張小桌子,上面放著一個大木箱子,箱子上糊著大大的喜字。
地上幾隻椅子,也都是舊的。
倒是她身底下的床是新打的,兩床攤開的新被子也十分扎眼。
靠牆放著洗臉盆架子,是新的。
這就是屋子裡所有的東西了。
前世她爹媽把她賣給徐建峰,可是收了800塊錢彩禮,另外還有兩轉一響。
不過東西沒有給她,她媽媽全都換成了錢,存起來了,說是給兒子娶媳婦用。
這林林總總的下來,沒有兩千,也有一千大幾了。
可以說,當時徐建峰家算是掏空家底娶了她。
也因為此,她一進門徐建峰的老爹老娘就看不上她,各種找麻煩。
想必這一次徐鎬峰家也是一樣。
因為娶她,掏空了家底,自然也置辦不了什麼像樣的婚房了。
想到此,羅文婧不禁感到有些愧疚。
今晚那一腳,她可是把徐鎬峰踢得不輕。
按說以徐鎬峰那一米八幾的大塊頭,她絕沒有可能把人直接掀翻在床下。
難道……
想到當時腳底下的觸感,羅文婧不禁驚出一身冷汗。
她不會是踢到男人最不該踢的地方了吧?
這要是把人給踢壞了,可怎麼是好?
那她豈不是跟前世一樣?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正不知怎麼辦是好呢,大門口又一次傳來了動靜。
有兩個腳步聲先後進來了。
羅文婧趕緊走到窗子前面,透過窗子的一小格玻璃往外看。
是徐父和徐鎬峰先後進來了。
從她這個角度看,總覺得徐鎬峰走路的姿勢有點不大對勁,似乎強忍著點什麼?
她不敢再看,趕緊回去床上坐著。
「哐」的一聲,門開了。
徐鎬峰夾著一身冷氣進來,看都沒看她一眼,和衣在床的另一邊躺下了。
瞧見他寒冰似的臉,羅文婧不由地抖了一下,但還是鼓起勇氣湊過去。
「徐鎬峰~」
她本就長得嬌俏可人,聲音甜美。
這樣刻意的放低了聲音,那顫動的氣音像是纏繞了霧,更添一種搖曳生姿的誘惑。
她就不信徐鎬峰不吃這一套。
「你壓到我被子了。」他說,聲音里一點情緒都沒有。
身下的被子被抽走,徐鎬峰把自己整個裹起來,側過頭睡了。
羅文婧尷尬死了。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徐鎬峰居然一點面子都不給……
但一想到人家一個大男人被她踢下了床,有這反應也正常。
畢竟不是一件長臉的事兒。
再說了,一勾搭就上手的男人,她還嫌棄呢!
這麼想著,羅文婧再次充滿了幹勁。
「徐鎬峰~」
她又叫了一聲。
但是徐鎬峰依然沒有任何回應,像是已經睡著了一般。
羅文婧沒有灰心,伸手去拽他身下的被子,順勢就把一雙柔弱無骨的手伸了進去。
「剛剛是我不對,不該反應那麼大,還踢了你…你傷的重嗎?要不我給你看看……」
她的手還沒有碰到人,徐鎬峰便忽地支起了身子。
接著,就看見他把被子往身上裹了又裹,直到把自己變成一隻巨型蠶繭。
他這是用行動表示對她的抗拒啊。
羅文婧心裡再一次涼了。
她都這樣了,這男人還不明白什麼意思。
難不成真被她給踢壞了?
「徐鎬峰,對不起,我向你道歉。剛才我真是無意的……」
還是沒反應。
羅文婧腦子一轉,立馬來了主意。
她都多活過一世了,什麼場面沒見過。
男人…呵…
「徐鎬峰,不管你信不信。我剛剛就是一種應激反應,我是沒有做好準備,有些害怕……下次我不會再這樣了……」
說著說著,聲音里就帶了些哭腔。
裹在被子裡的徐鎬峰突然動了動。
羅文婧覷著眼睛看到,心中暗喜。
她就說嘛,這世界上的事兒,歷來都是以柔克剛。
男人的硬和冷,本來就要女人用柔弱和眼淚來征服的。
何況她還是一個大美人呢。
她再次放柔了聲音…
「……徐鎬峰,我們是夫妻,夫妻要相互包容,日子才能過好,你就原諒我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