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則是考慮到徐鎬峰這個人其實不那麼好哄。
萬一她到了海州以後,徐鎬峰討厭她不告而來,把她轟出去怎麼辦?
如今的政策雖然是說是變了,但沒有身份,她在海州可呆不下去。
呆不下去,她要做的事情就做不了。
再者,從長遠考慮。
萬一徐鎬峰那塊冰塊捂不熱。
不,現在她也不打算去捂他這塊冰塊了,愛他咋咋的。
沒有她主動招惹徐鎬峰,只怕那人連碰她都不會碰一下。
這樣的話,她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的願望也成了奢望。
沒有孩子,即使她跟前世一樣成功,一樣坐擁財富又能怎麼樣?
那樣的話,她還不如早點離婚呢!
橫豎都要離,那這個離婚的罪名就不應該由她來承擔。
現在告訴徐母,也好讓老兩口心裡有個準備。
「媽,其實我有一件事一直在瞞著你,而且我這次去海州,也不是徐鎬峰同意的.....」
回家後,羅文婧第一時間便把那封信拿了出來。
「我本來不想讓您和爸擔心,但是我害怕到了海州後,徐鎬峰不想讓我留在那兒,把我趕出來....」
徐母看著信,滿臉不可置信,手都有些抖了。
要不是她身體還算康健,這會子真的是要急怒攻心了。
翻來覆去就只會說一句話。
「文靜,你們這婚不能離呀,你可千萬不能答應啊!鎬峰他絕不會那樣對你的....」
她本來想說相親的時候,徐鎬峰對這門婚事很是滿意。
還一直催著要趕緊結婚。
為什麼婚後卻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可信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是自己的兒子提出要給人家自由,要離婚。
其他的話她哪兒還敢說呀?
她真的有點搞不懂這個兒子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晚上徐父回家後,得知了這件事情,也是勃然大怒。
立馬就寫了一封信給她。
「文婧,你到了海州之後,就把這信給他,他敢再提離婚的事情,我就親自去海州,打斷他的腿...」
羅文婧默默的咽了咽有些發乾的嗓子。
「爸...」
她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難道告訴徐父大可不必如此?
離婚也就離了....
「文婧,你也不必替他說好話...」
徐父還以為羅文婧要勸說什麼,斬釘截鐵的打斷了她。
「他是什麼德性我最清楚了,他敢對你不好,我不會饒過他....」
徐母也在一旁連連點頭。
「文婧啊,這段時間你對鎬峰的好我和你爸都看在眼裡,你就放心吧,我們一定讓徐鎬峰給你個交代....」
交代不交代的,她現在也想通了。
該表達的意思表達清楚了,她的目的也達到了。
至於徐鎬峰怎麼想,她懶得去管了。
反正這次她真沒打算用熱臉去貼冷屁股。
一切準備就緒後,見天還沒有完全黑透,羅文婧突然就來了興致。
她穿上新買的小皮鞋,呢子大衣,自己織的新毛衣,去了隔壁的羅小華家。
見羅小華正捧著一個二合面窩頭吃的噴香,心裡真是既可憐又可笑。
看這樣子,就知道她又給李媒婆錢了。
為了一個不知所謂的秘密,她可真是肯下本。
可見對徐鎬峰的執念不輕呀。
羅文婧一邊想著,一邊面帶微笑開了口。
「堂姐,你看我這一身怎麼樣?」
「.....」羅小華翻著白眼不吭聲。
自打羅文婧進來,她嘴裡的這一口二合面窩頭就沒咽下去。
明明都吃慣了的東西,這會子突然就覺得又硬又糙,難以下咽。
「哎喲,堂姐,你快喝口水吧,別等一下再吐我一身。」
羅文婧說著,往後站了兩步。
「堂姐,我今兒個來就是問問你什麼時候去隨軍。要是明天早上走,我們兩個就一起,路上也好搭個伴。」
「什麼?」
羅小華一激動,嘴裡的那塊子窩頭總算咽下去了,不過嘴角沾了不少渣渣。
她也顧不上擦,急切地追問起來。
「你說什麼?你也要去隨軍?」
「對啊,不可以嗎?」羅文婧一臉嬌媚的笑。
「徐建峰不過一個司務長,都能讓你去隨軍,我家徐鎬峰可是副團級軍官呢,我想隨軍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羅小華只覺得血氣上涌,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徐建鋒走的時候,兩個人明明還分析過這個事情。
他說徐鎬峰雖然沒有第一時間把羅文婧趕出去,但心裏面已經相信了那件事情,絕對不會帶她去隨軍的。
可現在,羅文婧怎麼會.....
而且她明天就要走了,自己的車票卻在後天。
那不是被她搶了先。
還有,她身上的衣服鞋子這麼漂亮?一到了部隊,一定會吸引所有人的眼睛吧。
那她怎麼辦?
一時之間,她的腸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李媒婆一時半會兒打探不出來消息,就該用那錢去買件好看的衣服,或者買一雙鞋子也好。
她縮了縮依舊破著一個洞的右腳,一時間真想縮進地縫裡去。
抬頭發現羅文婧已經往門外走去了。
「堂姐,既然這樣,那我明天就先走了,本來還想跟你一起的....」
羅小華氣得牙齒咯吱響。
她盯著羅文婧的背影,心裏面不斷的詛咒。
穿這麼好,去坐火車最好被人盯上。
她不是給人織毛衣賺了錢嗎?最好也讓人搶了,偷了才好。
最好是遇上那些拐賣團伙,讓人販子把她拐到山溝溝里去,一輩子都出不來。
雖然那樣就偏離了她之前為羅文婧所設計的人生路線。
但是能讓羅文婧過得更慘,比她前世還要慘,那也很不錯。
這麼想著,她心裡迸發出隱秘的快感。
第二天就是1980年2月6號。
是羅文婧要出發的日子。
徐母特意請了假,一大早就送她去火車站。
出門的時候,看到隔壁的門早就打開了一個縫,後面還隱著一個人影。
羅文婧知道,是羅小華正躲在那後面看她。
她大大方方地一笑,衝著門後喊了一句。
「堂姐,你要送你就出來送唄。幹嘛躲在門縫後面?」
「總不至於難過的流淚了吧?」
「放心,我在軍屬大院等你。」
羅小華假裝不在。
原本那雙還算好看的眼睛此時卻凶戾的像只惡鬼。
她嘴裡不斷翕動著,默念著幾句話。
「我咒你,羅文婧。」
「咒你咒你咒你,咒你被人偷,被人搶,被人拐賣到山溝。」
「我咒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