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徐鎬峰倒了一杯熱水過來,放在她的手裡。
「以後別熬夜畫圖了吧,對眼睛也不好。」
對上徐鎬峰關切的眼神,羅文婧心裡一動。
這個男人是真的,在關心她。
要不問問他....
這麼想著,她抿了抿唇。
「我沒事兒,剛剛想到流言的事情,有些頭疼,並不是疲累的緣故。」
徐鎬峰點頭,果然順著她的話說下去。
「你放心吧,我這邊已經處理好了,明天開始就不會有人再說這事兒了。」
男人說完,就轉頭去燒水了。
羅文婧遲疑了一下,問道,「你那會兒說,回來同我解釋,不會就是這個吧。」
「嗯。」徐鎬峰躬身調大了火苗,才轉頭看向她。
「你要相信我,我跟路昭雲之間一點點關係都沒有,之前鍾團長他們也是誤會了,才會傳出那種話來。」
男人深沉的眸子裡滿滿的真誠,有一種讓人無法質疑的力量。
但羅文婧想要知道的根本不是這個。
她垂了垂眸子,還是問了。
「除了這個,你沒有別的要解釋的嗎?我聽說你以前有一個青梅...」
話還沒有說完,徐鎬峰便飛快地打斷了她。
「沒有青梅,都是過去的事了。」
說著,他便回過頭去,開始準備紫菜雞蛋了。
見他根本就沒有要深入談下去的意思,羅文婧覺得很沒有意思。
這算什麼?
本來還想給他一個機會,想要聽他解釋一下。
可他不但什麼都不說,還直接否定了青梅的存在。
真是可笑。
看著在霧氣氤氳里忙活著的男人,她的心裡一點點冷下去。
罷了!
是她太想多了。
就這樣吧。
尊重他人命運,各走各的路。
就在房間裡的氣氛逐漸沉寂下來之際,戚國華和戚國慶手拉著手進來了。
一進門就媽媽,媽媽的喊個不停。
爭先恐後地給她展示著手裡的東西。
「媽媽,這是小虎給我的,因為我給了他糖。」
「媽媽,我也給了彩霞好吃的麻花,她說等她長大了,要嫁給我。」
羅文婧也回過神來,面帶笑容地跟他們說話。
一時間,廚房裡顯得溫馨又浪漫。
徐鎬峰迴過頭來。
見羅文婧笑的很甜,不由地也鬆了一口氣。
周小香這個女人,他是一點兒也不想提起。
更不能對羅文婧提。
這麼想著,他看向兩個兒子的眼神多了幾分肯定。
沒想到這兩小子居然還有這個作用。
有倆孩子在,氣氛確實挺好。
一頓飯在看似溫馨愉快中結束。
發現羅文婧其實不怎麼愛洗碗,他直接就把這活兒承包了。
「文婧,我來洗碗,你回去休息。」
「好,那就辛苦你了,徐副團長。」
「晚上別再畫圖了,傷眼睛。」
「好,謝謝徐副團長關心,你也一樣,早點休息。」
直到羅文婧離開,始終都是笑盈盈的。
徐鎬峰並沒發現這中間有什麼不對。
他甚至覺得,照這樣下去,挽回羅文婧的心應該沒有大的問題。
直到幾天後,他才漸漸發現有些不大對勁。
羅文婧確實會笑,會說話,但也只限於兩個孩子在的時候。
兩個孩子不在,羅文婧便始終默不作聲,似乎並不想跟他說什麼。
連續幾天,明明吃完飯還早,按說應該多說會話,但羅文靜卻早就鑽進了房間裡面,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他本想上前去敲門,但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隱隱約約覺得跟那日的談話有關係。
其實他又何嘗不知道?
羅文婧每次說起什麼青梅之類的話,神色就格外不對。
但這事兒他不想提,也不能提。
他不能確定。
如果羅文婧知道他是因為那事兒就毅然決然的跟周小香解除了婚約,會怎麼看待他?
是同情他呢?還是瞧不起他?
不管是同情還是瞧不起,都不是他想要的。
除此之外,如果徐建峰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
以羅文婧的驕傲,恐怕就再也不會相信他對她一見鍾情,痴迷至今。
他總不能直接對羅文婧說,我愛你,愛到無法自拔。
愛到不在乎你有沒有婚前失貞,不在乎你心裡有沒有別的男人,只希望在未來的日子裡,能一點一點擁有你全部心身。
這話他怎麼說得出口啊?
就算是他能說得出口,羅文婧聽了,就真的會高興嗎?
那些事兒真假不知,他怎麼能隨口說出來?
問她,不就等於是疑心她是那樣的人了嗎?
那一夜,他坐在鋼絲小床上,許久很久。
大腦里的思緒像荒草一樣瘋長,一如他對羅文婧無邊蔓延的愛意。
眼神不自覺地垂下來,卻落到了收在床下的一雙鞋子上。
那鞋子上還殘留著一絲被踩踏的痕跡,但幾乎已經看不見了。
他嘆了一聲,雙手抱住了頭。
這天上午,羅文婧本來在畫圖,肖迎春來了,她只好放下手裡的活去陪她。
肖迎春一天到晚領著兩個小孩到處轉,知道的事情不少。
說著說著,就又說起旗袍的那件事兒了。
「文婧妹子,那個旗袍的事兒,你家徐副團長咋跟你說的?」
「說什麼?」羅文婧啥也不知道。
這幾天她幾乎沒有跟徐鎬峰對話。
沒有必要。
「哎呀,敢情你也不知道呀!」肖迎春拍了一下大腿,「就是全團會議的事兒啊!」
見羅文婧一臉懵逼,肖迎春很樂意的充當起了解說員。
聽她津津有味地說完,羅文婧這才知道,徐鎬峰之所以那麼自信地說一切都會解決,是因為人家真的有法子。
知道流言的事情後,人家直接在團部碰頭會上提了。
沒有說旗袍的事兒,而是說起之前有人造謠生事的事了。
讓各級軍官們一定要約束家屬的行為,避免被連帶處理了。
「我家老楊說,徐副團長在會上凶的很,可算是把這些年的威風都發出來了。」
聞言,羅文婧微微有些詫異。
「聽你說這話的意思,徐鎬峰之前都很低調?」
「可不是?徐副團長可太低調了!你知道鍾團長怎麼說他嗎?」
「怎麼說?」羅文婧來了興趣。
「錐子!」
怕羅文婧沒聽懂,肖迎春解釋道,「就是我們女人納鞋底的時候,用的那個錐子。」
「鍾團長說,你家男人就像是錐子裝在布口袋裡,平時看不到,但只要一出現,那就是三個字——快、狠、准!」
羅文婧愣了一下,可不就是快狠准嗎?
那傢伙以極快的速度攪動了她的心神,然後狠狠地拒絕了她,精準的用青梅的存在打擊了她。
說是快狠准,那可是一點也沒有錯。
「那會一開,當天就沒有人說這事兒了,現在大家都在說聶大嫂送你旗袍的事兒呢,都在羨慕你。」
「你家徐副團長,這行動力強吧!」
「文婧妹子,你也別多想,徐副團長一定是怕你擔心,才不跟你說這些的,他這個人,就是那種內斂板正的,不像是我們家老楊。做一些什麼事回來,總要掛在嘴邊說說說,說個不停,還讓我誇他,問他厲不厲害,強不強....」
說到這裡,她突然聲音一暗,面上帶了幾分古怪的笑意。
「文靜妹子,我問你個事兒唄?」
羅文婧頓時覺得不妙,正要說你什麼都不必說了,就聽肖迎春已經開了口。
「你說說唄,你家徐副團長在床上怎麼折騰你的?你家的床快散架了吧?」
「....嘿,你看我這腦子,倒是忘了,你家的床還沒有打,家裡又有兩個孩子,你們兩個憋得很辛苦吧?」
「很快過完年就好了,過完年我帶你去找那個木匠大叔....」
「對了,要是實在折騰不開,我還有一個好法子,你想不想聽?」
肖迎春這個人,只要一開口說話,叭叭叭叭叭,那張嘴就好像安裝了高速旋轉的發動機,羅文婧根本就沒有插嘴的機會。
聽到這話,她趕緊站了起來,往後院走去。
「我去上個廁所...迎春嫂子,你要不回家看看兩個孩子?」
她覺得,這個時候能從肖迎春嘴裡說出來的好法子,一定不是什麼好事。
她堅決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