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鎬峰並沒有關門,撥通電話後就一直透過窗前的玻璃往外面看。
羅文婧就在不遠處的櫃檯前買東西。
他看的一清二楚。
心裡微微放心。
「二十分鐘前,我在春暉路的二馬路發現了齊秀華,你們快點讓人過去,在那周圍搜索一下。」
「峰哥,能確認嗎?我們一個小時前發現她在西郊。」
「八九不離十,你們快點過來,國貿大廈附近也需要查看。」
「是。」
掛了電話,他先是透過玻璃窗看了一眼羅文婧。
見她正開心的和售貨員說著話,這才出了門。
因為眼神一直注意著羅文婧,就沒有注意到腳下的人。
一個六七歲大的孩子突然跑過來,擋在了他面前。
「叔叔,請問你是姓徐嗎?」
徐鎬峰立刻警覺的向四周看去。
「我姓徐,你是做什麼的?」
「是就對了。」那孩子小大人一般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厚厚的袋子遞了過來。
「剛剛有一位小姐姐讓我把這個給你。」
徐鎬峰雙目緊蹙,「她在什麼地方?」
「就在門口啊。」小孩子說著,回頭向門口指去。
哪裡還有人?
門口空蕩蕩,只有一左一右兩個安保人員。
徐鎬峰幾乎已經認定,這個女人就是齊秀華。
他想衝出門去。
將這個神出鬼沒的女人抓住。
可看了一眼羅文婧,便又收住了腳步。
那小孩子再一次將厚厚的袋子遞了過來。
「叔叔,請您將東西收下,我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也就圓滿了。」
徐鎬峰擰眉。
「這話也是那女人教你說的?」
小孩子畢竟還小,被他這麼冷眼一看,當時就有一些害怕,但還是點了點頭。
「是。那位小姐姐說,如果你不要,就讓我這麼說,你便一定會收下。」
門外,齊秀華正在透過門帘的縫隙看著這一幕。
見徐鎬峰想要追出來,但卻在看了羅文婧一眼後,便收住了步子,她的臉上頓時罩上一層陰霾。
「果然,你已經知道了有人要對付羅文婧,擔心我是來調虎離山的那個人嗎?」
「只可惜,你低估我了。」
齊秀華低聲呢喃著,隨即轉身離開。
她快速穿過街邊的人群,很快便上了一輛計程車。
「去汽車站。」
後視鏡中,她戴著帽子的頭垂下去,在臉上留下厚厚的陰影。
根本看不清她是什麼長相。
徐鎬峰打開了那個紙包。
裡面有兩封信。
一封外皮上面寫著徐鎬峰親啟。
一看就是齊秀華寫給她的,裡面好像夾著一個條狀物,摸著像是錄音筆。
另一封信的封面上卻寫著舉報兩個字。
信封很厚,裡面夾著照片。
他打開一看,眉宇間瞬間染上怒意。
照片是羅文婧和另外幾個年齡,長相各不相同的男子。
其中有一個他認識,那便是孫餘慶。
兩人似乎在說話,頭挨得很近,羅文婧在笑。
孫餘慶的手似乎跟羅文婧的手握在一起。
另外一張也是很親密的角度。
這個男人他不認識。
似乎是從一個什麼門口出來。
羅文婧在後面,那個男人替她打開了門,伸手去扶她。
徐鎬峰沒再往下看。
感覺心頭一陣悶悶的難受,又有些無力。
他定了定心神,最終還是將齊秀華的那封信打開了。
裡面有一支黑色錄音筆,還有一封信。
信里寫了齊秀華去醫院見羅文婧的事情。
一部分羅文婧已經告訴他了。但另一些內容卻是他不知道的。
這些被齊秀華稱作是羅文婧親口所說的字句,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睛。
【她說她不愛你,她只愛自己。】
【嫁給你就是為了你的錢,你的軍人身份,還有你的身體。】
【你也許不相信我說的話,所以我準備了錄音筆為證據。】
【你可以自己聽聽看。】
【羅文婧就是一個淫蕩的,下賤的女人。】
【她處處留情,水性楊花。】
【只要是男人,她都想要去勾搭。】
【她根本就配不上你。】
【我有理由相信,是羅文婧勾搭了寧北宴,而不是寧北宴強迫她。】
【徐副團長,你是我心中的神祇。】
【你是最尊貴,最完美的。】
【你應該一直完美無瑕。】
【求求你了,快點清醒過來吧,不要被羅文婧這個女人迷惑了。】
【求你離開這個女人,不要被她玷污了。】
【這份舉報信三個月前我曾經向團部舉報過,只可惜被鍾團長截下了。】
【他們明明知道羅文婧是什麼貨色,卻瞞著不告訴你。】
【他們一直在夥同羅文婧這個女人欺騙你。】
【當年,你雖然是無意之中救助了我。但這份恩情我一直都記在心裡。】
【十幾年來,我無時無刻不想著要回報你。】
【我知道我卑微如草,所以我不敢奢求什麼。】
【我願意做你腳下的一顆塵埃,只要能夠看到你,我就心滿意足。】
【我知道表姐的事情讓你難過了,我很心疼你。】
【我不想再看到你付出真心,卻得不到回報。不想你被別的女人欺騙,利用。】
【徐副團長,你一定要理解我一番苦心啊。】
【雖然你讓人抓我,想讓我回到本地老家去,但我一點也不生你的氣。】
【我知道那是因為你還沒有清醒過來。】
【等你知道羅文婧是個什麼樣的人,你就會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
【徐副團長,你一定要相信我。這世界上只有我對你是真心真意。】
【我發誓,往後餘生,我將全心全意的忠於你,一心只守護你,不求回報。】
【如果我做不到,就讓老天懲罰我。】
【讓我五雷轟頂,千刀萬剮。】
【你最忠誠的齊秀華敬上。】
......
額角青筋暴起,徐鎬峰強壓著心中的暴虐。
本想立刻將這些東西都扔到垃圾桶里。
但擔心會被有心人撿走,留下後患,想了想,還是將兩封信都放進了口袋裡。
他再次回到安保室,撥通了之前的那個電話。
「我命令你在三天之內找到齊秀華。」
「鎬峰哥,這隻怕有點困難。我們這幾天在跟蹤那個路昭雲,也沒有任何的發現。你也知道現在開放了,海州城每天出出進進的人帶到幾萬,根本沒辦法排查。」
「那就多安排人手。」
「鎬峰哥,兄弟們都會盡力的,可是三天的時間,只怕真的有些困難。」
「那就五天。」
他狠狠地丟下一句,掛了電話。
抬頭一看,正好瞧見羅文婧在櫃檯前回過頭來看他。
見他看過去,手裡的袋子揚了揚,又指了指一旁的服裝店。
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滿腔的憤怒突然就平息下來。
他不由自主向著羅文婧的方向走過去。
看著她的笑臉,他的眉眼也不由自主的軟和下來。
這一變化連他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羅文婧就變成了他的情緒開關。
任何一點跟她有關的事情都會輕易的引起他的喜怒哀樂。
他真是瘋了,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