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后座上，林燕妮看著她的眼神里有些脆弱。
羅文婧沒做聲，只是端正坐好。
兩人之前算是同學，關係處的還算行，這會子卻都有些開不了口。
來之前她就知道林燕妮也在。
梅子珍一直休養，一般不讓人進門。
林燕妮來了好幾次，都被劉通攔外面了。
因為怕她亂說話。
林燕妮最後求了方紹東，想要借著看考場的時候，兩人見一面。
不用她說，羅文婧也知道是為了寧北宴。
關於這個人，她不覺得還有什麼好說的。
林燕妮喜歡寧北宴，那是她的事情，與她不相干。
「聽說你老公是軍人？」
車子拐了一個彎後，林燕妮終於主動說話了。
羅文婧「嗯」了一聲，轉頭看向她。
「燕妮姐，如果我知道會有後來的事，當時就會告訴你們我結婚了。」
「不不不，這跟你說不說結婚沒有關係。」
林燕妮緊張地搖頭。
「當時我們也沒有問你結婚了沒有？如果你突兀的說這種事，豈不是顯得很失禮....」
「.....是阿宴哥哥太浪蕩了，他竟然....」
說著話，她垂下眸子去。
兩條細長的柳葉眉輕輕蹙起，水靈靈的眼睛裡似乎蒙上霧氣。
「我代他向你說對不起。」
羅文婧閉了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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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代他向我道歉，這件事情不關你的事。更何況我老公已經懲罰了他，他也付出了應有的代價。」
「我...」林燕妮突然就哭了。
兩行淚順著她的臉頰滾落，掉在她放在膝蓋上的小皮包上，發出清脆的「啪嗒」聲。
羅文婧擰了擰眉。
說實在的，她不是很喜歡只會哭哭啼啼的女人。
可對林燕妮這個林妹妹一樣的小姐姐，羅文婧心裡多少有些可惜。
在陪伴梅子珍的這段日子裡，閒暇的時候，她跟李嬸子說話。
算是把寧北宴和林燕妮這兩個人之間的情況都了解清楚了。
他們從小就認識，都是一個大院裡長大的。
寧北宴喜歡惹是生非，大院裡就沒有幾個喜歡他的。
但林燕妮很愛跟著他。
寧北宴挖別人菜園子，她就跟著挖。
寧北宴往別人米缸里扔死老鼠，她也跟著扔。
寧北宴挨打，她也跟著在一邊哭。
所有人都說兩人夫唱婦隨，天生一對。
就連梅子珍在女兒找不到後，也早就將之前的婚約取消了。
還極力撮合兩人。
為此，她甚至認了林燕妮為乾女兒。
這在大家眼中，基本上默認林燕妮跟寧北宴這個指腹為婚的娃娃親是一對了。
無奈寧北宴不願意。
他不但不願意，還到處招惹小姑娘，領著外面那些女的給林燕妮看。
前前後後，他領到林燕妮面前顯擺的女朋友沒有五百，也有二百五。
就這樣一個幾乎沒有廉恥的浪蕩子，林燕妮喜歡他什麼？
羅文婧實在想不明白。
「好了，別哭了。」羅文婧掏出一方手帕來，要給她擦眼淚。
林燕妮連忙擺手，從自己包里掏出了手絹，幾下擦乾了，又說對不起。
「行了，你也別一直說對不起了，反正我和寧北宴之間的事情結束了。以後我不會找他麻煩，他也別找我麻煩就是了。」
聽了這話，林燕妮突然又哭起來。
不過她很快自己把眼淚擦乾了。
羅文婧本來不想多說什麼，但是看她這個樣子，還是忍不住說了幾句。
「燕妮姐，你長得這麼漂亮，等你考上了大學，一定會有很多很多優秀的男孩子追你。你何必為一個不值得的人流淚...」
她話還沒有說完，林燕妮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羅文婧看在眼裡，立馬止住了話頭。
「好好好，我不說了。」
這林燕妮簡直比他的傻弟弟還難哄。
為了緩和氣氛，她特意轉移了話題，問起林燕妮的專業課準備的怎麼樣了？
林燕妮這才不哭了。
沒想到，她一張口卻又說起了寧北宴。
「文婧妹妹，阿宴哥哥回來了，昨天到的。」
「我去看過他了，他的右手沒什麼知覺，使不上力，現在寫字要靠左手。」
羅文婧無動於衷。
要不是怕林燕妮哭死過去，她真想說一句寧北宴活該，徐鎬峰好棒！
廢了他一隻右手，看他將來怎麼抓女人。
「文婧妹妹，阿宴哥哥想見你。」
「你能不能去見見他？文婧妹妹...」
不等她說完，羅文婧立時出聲打斷了她。
「燕妮姐，我不能答應你，我不想看見寧北宴。」
林燕妮瞪大了一雙淚眼。
「文婧妹妹，阿宴哥哥他真的很可憐，我知道你是個好人...」
羅文婧簡直是夠了。
誰不可憐啊？
當時她被寧北宴抓住的時候，也很可憐呀。
要不是徐鎬峰及時趕到，她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還好人！
好人就活該被人害死，是嗎？
「行了，我說了，我不想見他！」
「文婧妹妹....」
也虧得考試地點已經到了。
方紹東剛剛把車子停穩，羅文婧立馬就下了車。
俗話說得好，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林燕妮是挺惹人憐愛的，但她首先要保證自己的安全。
寧北宴在徐鎬峰手上吃了那麼大的虧，難保不會對她做什麼？
她怎麼可能羊入虎口？
她又不傻。
她沒再搭理林燕妮，在方紹東手裡拿了自己的准考證和身份證明，便去看考場了。
要回去的時候，她本打算自己搭公交車回去的。
沒想到方紹東過來說，林燕妮已經早早地就走了。
「我送你回去，我答應了梅夫人要安全送你到家。」
車上，方紹東又給她說了幾句寧北宴的情況。
「文婧，寧北宴這孩子，以前覺得他也還好，起碼不會做傷害人的事，現在我也說不準......」
「其實，大家都以為他是寧家貴公子，名聲在外，金尊玉貴。其實他父母對他特別不好。」
「這孩子是被逼瘋了...反正你自己小心一些吧，燕妮這孩子也是可惜了....」
聽了這番話，又回想林燕妮古怪的舉動，羅文婧總覺得似乎有什麼事兒發生了，而自己完全摸不著頭腦。
車子到了醫院門口，她提著買給梅子珍的酥餅，剛穿過花園，到了小樓前面的空地，便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文婧妹妹，聽說你成了總司令的女兒，是真的呀？」
「簡直陰魂不散！」羅文婧在心裡暗罵一句。